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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3.仇婚阿哥

第一章

大清 乾隆年間

東風送暖、朝陽和煦,又是春光爛漫時節。

這年,乾隆皇帝坐享太平,垂裳而治,歡喜暢懷之下,便將暢春

園、圓明園和春仙館三處并為一處,命工部督工改造;東造琳宮、西

增復殿、南筑祟台、北構杰閣、說不盡的巍峨華麗。

又經文人學土、良工巧匠,費了無數心血,鑿池疊石、栽林蔥花

,繁麗之中,點綴景致,真個美不勝收,好似人間仙境。

園工告成之時乾隆下特旨,自后妃以下、凡公主、福晉、宗室親

王,概令入園游賞。

是日,春光藹藹、曉色融融,整座御花園里好不熱鬧,几位小阿

哥和小貝勒、小格格們嘻笑地玩在一起,稚嫩的嗓音此起彼落、一片

和樂。

唯獨怡親王府的冷月小格格,嬌小的身子靜靜地蹲坐在一旁的大

石上,手里握著一塊青湛湛的如意玉佩,痴痴地凝望著,渾然無視于

眾人的歡聲笑語。

突然間,一只小手驀地搶走冷月手中的玉佩,她一愣,隨即抬起

頭來,原來搶走玉佩的人是同父異母、大她三歲的哥哥──榮瑾貝勒



“把玉佩還給我!”冷月蹙起眉頭,清麗的小臉蛋忿忿地瞧著榮

瑾。

榮瑾嘻笑地望著她,惡意地道:“這么好的玉佩讓你戴上實在太

可借了,還是芷菁較適合。”

語畢,他將如意玉佩戴在身旁一位嬌俏可人的小女娃脖子上,她

正是與他同母所生的親妹子──芷菁格格。

芷菁高興的咯咯嬌笑,靈活的大眼已見嬌媚,格外地討人喜愛。

冷月氣憤地奔向前去,怒喊:“把玉佩還給我,你沒有資格戴它

!”

芷菁雖年僅八歲、卻也機伶,一溜煙奔至一名身著錦衣、面容俊

俏、尊貴不凡的少年面前,揚聲討好地問道:“八阿哥,你看我戴上

這玉佩好不好看?”

少年微微扯唇一笑,盯著眼前明媚可愛的小人兒,眼底不由得泛

起一抹憐惜和疼愛。“好看極了!”

芷菁得意地咧嘴一笑,輕轉過頭來,對著冷月做個鬼臉,淘氣地

道:“八阿哥說好看,我不想還給你了。”

冷月氣鼓鼓地握緊拳頭,稚嫩的小臉蛋有著早熟的清冷、沉靜氣

質,只見她揚聲嬌喝道:“放肆!你只不過是侍妾所生之女,竟敢強

奪我的東西,把它還給我!”

姨娘諄諄告誡過她,要她擺出正主兒的姿態,才不會教人給騎到

頭上來,畢竟,她的額娘才是阿瑪的元配夫人。

一旁的榮瑾嗤笑一聲,譏刺道:“少擺架子,常福晉已經死了,

過不久,阿瑪一定會立我額娘為福晉,你風光的日子沒多久了!”

這番話深深刺痛了冷月高傲的心,也再度勾起了她的傷痛。她的

額娘常福晉確實已于十日前病逝,而且還是郁郁寡歡,孤寂而死。

冷月硬生生地逼回眼中的淚水,冷熱地瞪視著芷菁,“你到底還

不還給我?”

芷菁睜著大眼睛猛搖頭,小小的身子已有些畏縮的樣子。

冷月冷哼一聲,接著毫無預警地扑向芷菁,將她扑倒在地上,用

力地想扯下屬于她的玉佩。

“哇啊!”芷菁驚嚇地哭喊出聲,可憐兮兮地嚷著:“八阿哥,

救我呀!芷菁好痛啊!”

八阿哥永琛憤怒的瞇起眼,沒想到這冷月格格如此驕蠻,只不過

是一塊小小的玉佩,竟目中無人至斯,欺壓年尚幼小的親妹妹。

“放開她,”一道頗具威嚴的清朗嗓音陡地響起,永琛冷冷地盯

著冷月。

冷月又悲又怒,早顧不得其他,小手抓起玉佩,猛一拉扯,將芷

菁細嫩的脖子扯出一道血痕、惹來她一陣嚎哭聲。

永琛見狀,怒氣陡升,沒想到冷月竟無視身為阿哥的他的命令,

以大欺小,還傷害了嬌弱的芷菁。他旋即彎下身子,一把扯住她的手

臂,接著用力一甩,將她扯離芷菁身上。

許是力道過重,冷月的身子止不住沖勢地往草地上的石凳撞去,

額頭直碰上石凳一角,登時血流如注,玉佩也因飛撞在石桌腳上而碎

裂了。

眾人一看,莫不驚嚇住了,唯獨榮瑾小貝勒露出一臉幸災樂禍的

笑。

永琛只顧著扶起芷菁并忙著安撫她的情緒,一點也沒發現到冷月

的額頭上正淌著鮮血。

冷月倒也不哼一聲,忍痛咬住牙,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一看到

地上碎裂的玉佩,心中更是悲憤難抑。她緩緩撿起碎裂的玉佩,轉過

身,踉踉蹌蹌地走向永琛,然后扑向他、雙手握拳憤怒地捶打著他。

“你摔壞了我的玉佩,我要你賠我,”她傷心地哭喊著,渾然未

覺額頭上的傷口正淌下鮮紅的血。

那血一點一滴直淌而下,染紅她一身的月白宮服。

永琛轉過頭來,想也沒想地伸手一推,令冷月再次跌臥于地。只

不過,這一次她沒能再爬起來,整個人已暈了過去。

圍觀的小貝勒、小格格們發出一陣驚呼聲,引來宮里嬪妃們的注

意。

“月兒!?”一名身著紫紅京緞宮服的艷美女子連忙趨近冷月身

旁,滿臉擔懮地叫喚著。這名如畫般美麗的女子正是乾隆的妃子寧妃

娘娘,也是冷月的親姨娘。

一見著冷月血流如注的蒼白小臉,寧妃心焦地喚道:“來人啊!

快將冷月小格格帶進宮里,宣御醫!”

乾隆聞訊也隨即趕來,嚴厲的雙眼環視眾人一眼,喝斥道:“這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誰把冷月弄傷的?”

眾人皆低頭不語,怯怯地偷觀著乾隆充滿威儀的冷凝面孔。

見無人回應,乾隆正要發頓脾氣時,八阿哥永琛抬頭挺胸,無畏

的走出來。

他的黑眸直視乾隆,朗聲道:“皇阿瑪、人是我失手打傷的。”

乾隆瞇起眼,不悅地注視著自己的愛子。“你身為堂堂皇子,竟

和一名年幼的格格這般計較,還失手打傷了人家,你可知罪?”

永琛倔強地抿起嘴,屈膝回道:“兒臣只是看不慣冷月格格驕蠻

放肆的行徑,為了不讓她欺負芷菁格格,這才伸手拉開她,兒臣并非

蓄意行凶。”

“住嘴!”乾隆大喝一聲,“你年紀較長,竟不思好好排解糾紛

,還以武力出手傷人,這便是你的錯,怎可狡辯!朕決定罰你二十大

板!”

眾人一聽,無不倒吸一口氣;唯獨永琛仍神態自若,只不過一張

臉冷冷地繃著。他雖不再爭辯,但心中可牢牢記住了冷月格格,他已

認定她是個仗勢欺人、驕矜且蠻不講理的任性女孩。

美好的春日宴就因為這一段小插曲而提早結束、卻也種下了一樁

姻緣,揭開了一段愛怨情纏的序曲……

怡親王府 蘭馨閣

雅致的花廳里,傳出如天籟般婉約動人的錚錚琴音,只見琴案旁

坐著一名容顏妍麗如玉琢般的清艷女子。

然而,這張膚白勝雪、明艷可人的芙顏上,卻淨是清清冷冷、幽

幽淡淡的矜漠神情。

那雙清澈的明眸幽冷得像是秋日的一泓泉,又像是深夜里的寒星



這名女子正是怡親王的長女──冷月格格。

也是怡親王正室常福晉唯一的獨生愛女。

自從十年前,常福晉病逝,怡親王旋即將寵愛的妃妾博爾濟氏敏

沅扶正,成為繼室福晉之后,冷月便被冷落一旁,不受呵疼。

這几年來,她已習慣清冷幽靜的生活,深居簡出,并不過問府里

之事,也不再去想那些令人傷神心痛的往事。

一曲奏畢,一名年輕的丫鬟迎上前來,伶俐地捧上沏好的碧螺春

。“格格,歇一會兒,喝口茶吧!”

冷月接過瓷杯,緩緩啜飲著。花廳的門突然被推開,負責服侍冷

月生活起居的季嬤嬤氣沖沖地走進來。

“氣死人,真是氣死人了!”季嬤嬤漲紅著臉,肥胖的身軀顯然

是氣得輕顫起來、一連迭聲地碎碎念。

“季嬤嬤,是誰惹你生這么大的氣?”丫鬟青兒睜著大眼,不明

所以地問道。

季嬤嬤忿忿不平地數落著:“今兒個王爺從皇宮帶回不少綾羅綢

緞,說是皇上賜予的,要給福晉、格格們做新衣服;誰知福晉恁地偏

心,芷菁格格也霸道,竟將所有的布料全獨占了,老奴想拿個一、二

匹布還被斥喝了一頓,真是豈有此理!”

冷月聞言,淡淡地一笑。

“無妨,我并不需要添新衣服,隨她們去吧!”

季嬤嬤心疼地瞧著冷月。她隨著常福晉來到怡親王府,是她將冷

月格格一手拉拔長大,這中間,常福晉和格格所受到的冷落和委屈,

她完全知情。

常福晉是個端莊怯弱的女人,并不懂得討丈夫歡心,才剛嫁至怡

親王府沒多久,王爺便納了新妃,也就是現在的沅福晉。

沅福晉嬌柔嫵媚、風情萬種,嗓音酥軟而帶嗲勁,手腕高明,極

盡討好奉承之能事,因此深受怡親王眷寵;過沒多久,怡親王的全部

心思便都在她一人身上,更加疏遠冷落了元配夫人。

不久,她即為王爺生了個小貝勒,地位和身價因此水漲船高。反

觀常福晉,和王爺結縭多年,卻只生了個冷月格格,之后因不受寵幸

,便也未能再生個一兒半女。

常福晉心知自己不受丈夫寵愛,逐日愈顯郁郁寡歡,愁眉深鎖,

久而久之,竟積郁成疾,綺年便香消玉殞,只留下十歲的冷月。

冷月自出生以來,雖貴為正室之女,卻不曾受到任何呵疼與寵愛

,反倒是沅福晉所生之榮瑾貝勒、芷菁格格獨占了怡親王全部的呵護

和關愛,冷月格格在怡親王府里,就像一抹影子似的。

偏偏冷月的性子又矜冷驕傲得緊,從不思如何討王爺歡心,也不

願向自己的阿瑪撒撒嬌,說些甜膩的俏皮話。因此多年來始終不被重

視。府里的大小家仆甚至忘了這位格格的存在。

季嬤嬤嘆了一口氣,心疼地道:“嬤嬤是為你不平呀!你就是這

么不痛不痒的,又好說話,人家才會欺到你頭上來!”

冷月微勾唇角,深幽澄亮的美眸清冷依舊,瑩白絕美的臉蛋絲毫

看不出情緒的波動,仿佛早已無悲也無喜,只剩下冷眼看世情。

“由她們去吧!現在的我過得很清靜悠然且自如,她們說什么、

做什么與我何干?”幽冷、清脆的嗓音柔柔淡淡的,沒有一絲怨憎和

怨恨,有的只是疏離和漠然。

季嬤嬤見她這樣的不爭不求,不由得為她擔起心來,“話可不是

這么說呀,你這么無欲無求,成天就窩在這個蘭馨閣里,府里的家仆

、丫鬟們有几個認得你?更可惡的是不知道誰在外頭亂造謠,說什么

你因為破相、丑得不能見人,所以才足不出戶!”

季嬤嬤愈說愈氣憤,一張老臉都擰成一團,接著她又忿忿地道:

“依我看,八成是芷菁那個狡猾奸詐的丫頭在外面散播謠言,她是存

心不讓格格你尋個好歸宿!”

冷月倏然冷凝著一張臉,纖纖小手不由自主地撫上額頭一枚彎月

形的疤痕,她,永遠忘不了這傷疤的由來,因為在那一天,她打破了

額娘留給她唯一的紀念物。

若說她的心里真有恨,也只是恨他們如此踐踏入心,以傷害她及

額娘的感情為樂事,任何榮華富貴、物質享受,她根本不希罕,但額

娘的尊嚴她不能不顧及!

額娘生前雖貴為福晉,卻因不受寵而無法樹立威嚴,導致不被尊

重,在府里根本毫無地位可言。如今額娘已逝,她雖深居內苑,不爭

不求,但若有人冒犯她身為嫡長女大格格的身分和尊嚴,她必定全力

反擊,這是她唯一能為額娘做的事情,她不能讓額娘在九泉之下繼續

悲傷落淚。

“芷菁在外面講些什么與我無關。”冷月冷冷地道,“但無論她

怎么抹黑我,我仍舊是怡親王府的大格格,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她愛怎么說便由她去說吧!只要她別說到額娘頭上去,我毋需同她

一般見識!”

“唉!你就是這么好性子,難怪她會如此肆無忌憚,還搶走你的

心上人阿濟朗大將軍!”季嬤嬤懮急地道,話一說出口,才知道自己

說了不該說的話,這件事可是冷月心頭永遠的痛,她是哪壺不開提哪

壺,其是愈老愈不中用羅!

望著冷月難得有任何情緒的臉龐掠過一抹黯然之色,季嬤嬤自責

不已。“格格,是季嬤嬤不好,提起了你的傷心事,我……我真是胡

涂,什么事不好說,偏要說這個!你可別放在心上,那都是過去的事

了!”

“是呀、是呀!格格,你別想太多了,就當嬤嬤沒說過這些話,

”一旁的青兒也趕緊幫嘴,生怕自己的主子會因此再度陷入過往的情

傷之中。

王府里的人全都知道,阿濟朗大將軍原本喜歡的人是冷月格格,

二人情投意合,阿濟朝大將軍也已經上門提親!誰知道,芷菁格格不

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硬是搶走了阿濟朗大將軍,還讓他因此撤回

了提親之議,這件事更傳遍了所有的皇親貴族耳里,人人都以為那冷

月格格貌不驚人,兼有破相之說,從此之后,再也沒有人上門向冷月

格格提親,轉眼間,格格都已雙十年華卻仍待字閨中。

盡管心里很為格格打抱不平,但青兒并不想讓自己的主子再次陷

入痛苦的回憶里,所以絕口不提這件事。

冷月漾出一抹略帶懮傷的淡笑,安慰著說:

“你們別擔心,我沒事,那畢竟是兩年前的事了。”

她雖曾想過阿濟朗的變心,但情已逝、心已死,她不會再為他傷

心了,只是她不明白,芷菁既已得到了阿濟朗,又為何還未與他成親

呢?

也罷,這事已與她無關,不是嗎?思及此,她又恢復一貫淡然清

冷的模樣。

“季嬤嬤,若沒其他事情,我想進去歇息一下。”

季嬤嬤見她已無啥異樣,連忙點點頭,隨即又好像想起什么事情

似的,她趕忙追上去,“哎呀,我差點兒給忘了,王爺要我轉告格格

,你姨娘寧妃娘娘要你明天進宮一趟,說是有事要跟你說。”

冷月微微頷首,她以為姨娘只是想找她聊聊罷了。自從額娘過世

后,姨娘對她更是百般憐愛、呵疼,而她也只剩下姨娘這么個關心她

的親人。

“行了,明天我會進宮一趟,你代我回阿瑪的話吧!”

語畢,她徐徐走進房里,只留下一臉感慨。心疼不已的季嬤嬤佇

立在花廳,忍不住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翌日,冷月特別打扮了一番才進宮里去。非是她愛美、而是不想

讓姨娘擔心,認為她在怡親王府里受人欺侮。姨娘性子直爽,若真讓

她知道自己受了什么委屈,姨娘必然會出面替她爭回一口氣,可這卻

是她極力想避免的。

她讓青兒給她梳了個旗式的高髻,別上發釵,更顯得珠彩橫生;

身上穿的是一件桃紅洒花京緞長祆,襯著這杏臉桃腮嬌滴滴的愈顯粉

嫩;襖下露出藍緞鑲邊的褲子,一雙玉足,穿著滿幫繡花的京式花盆

底鞋。

這身打扮,是為了讓姨娘放心;否則,她一貫喜好清淡的顏色,

萬不會這般招搖嫵媚。

打扮妥當后,她領著青兒,吩咐了頂轎子,便往皇宮里去。

來到寧妃娘娘居住的寧軒官,一名管事太監已在外頭候著。

“格格請進,寧妃娘娘正等著您呢!”管事太監福了個身,恭謹

地道。

冷月微笑著頷首,帶著青兒步入寧妃娘娘的寢宮。

寧妃已在廳里等著,一見著她,忙站起身來,拉過她的小手,從

頭到腳仔仔細細將她瞧了好一會兒,然后才勉強地點點頭。

“氣色還算不錯,只不過好像瘦了點兒!”寧妃憐疼地道,便又

拉著她在圓桌旁坐了下來,將一盅補品推至她面前。

“來,快把這盅燕窩燉蓮子湯給吃了,補補身子。”

冷月笑著推辭,“姨娘,您吃吧,我不餓。”她一向不喜歡吃補

品。

寧妃微蹙黛眉,擺出一副不悅的神色,命令道:“姨娘要你吃你

就吃,別跟我客氣,姐姐就只留下你這么個女兒,我不照看著你,還

有誰會對你好!”

冷月不願拂逆姨娘的好意,便聽話地喝起湯來,這世上確實只剩

下姨娘一個人會關心她、愛她,她怎能拒絕姨娘為她設想的一切。

待她喝完燕窩燉蓮子湯后,寧妃這才滿意地眉開眼笑,疼惜地望

著冷月因熱氣而薰染得紅扑扑的小臉蛋。

凝視了好半晌,她突然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月兒,你今年已經

二十歲了吧?”

冷月點點頭,不明白姨娘為何忽然問起她的年齡。

寧妃望著她清瑩美麗的大眼,嘆道:“你是愈長愈美了、只不過

花再美也終會凋謝,你也該許個人家了!”

冷月驚慌地愣了半晌后,她才緩緩地吐語:

“姨娘,月兒沒想過要嫁人,況且,也沒人會想要娶月兒的!”

“傻瓜!女孩兒終歸要嫁人的。”寧妃拍拍她的小手,一臉莞爾

地笑道,接著神色一斂,擔懮地瞅住冷月幽淡的神情,問道:“你還

想著那阿濟朗大將軍的事兒?”

冷月連忙搖頭,“不,自他選擇了芷菁之后,月兒便再也不曾想

過他,只是月兒對于婚事也已心冷了。”

寧妃聞言忿忿地輕拍了下桌子,怒道:“這芷菁也太狡詐了,明

知你和阿濟朗兩人情投意合,已互許終生,她竟然還從中破壞,硬是

拆散你們倆,真是豈有此理!”

冷月只是淡然一笑,“這怪不得芷菁,若注定是我的、別人怎么

搶也搶不走。”

寧妃可咽不下這口氣,“她根本是存心要破壞你的幸福!你看她

,和阿濟朗來往了二年多,卻始終疏遠、冷淡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歡

他。依我看,她只是存心想拆你的台,跟你過不去。”

“若真是如此,那也由她去,我懶得同她一般計較。”冷月垂下

眼睫,幽幽地望向宮外的花園。

“那怎么行?”寧妃挑眉嬌斥道,“這女娃兒心機同她母親一般

重,明明就不愛阿濟朗,卻硬要搶走他!你可知道,她和八阿哥永琛

可好得很,天天到宮里來伴著八阿哥,早把那阿濟朗給甩了!”

“真有這一回事?”冷月微微蹙眉,阿濟朗對芷菁可說是用情至

深,芷菁這么做,可真傷了他的一片痴心。

寧妃嗤哼了一聲,冷笑道:“她真正想嫁的人不是阿濟朗大將軍

,而是八阿哥永琛!前几日,你阿瑪曾向皇上透了些口風,暗示芷菁

和八阿哥感情極好,頗有意撮合他們倆。”

“啊?”

冷月驚愕地瞄著寧妃,沒想到芷菁真的只是為了打擊她而玩弄阿

濟朗的感情,想必阿濟朗此刻一定痛苦難當吧!她不由得替他擔起心

來。

“不過,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她的如意算盤打得這么順利!”

寧妃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黑眸閃閃發光,仿佛心里正盤算著什么事情

般。“芷菁愈想嫁給八阿哥。我就偏要讓她嫁不成,該換她嘗嘗被奪

走所愛的痛苦滋味!”

寧妃這一番話,讓冷月心里陡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姨娘…

…您心里打什么主意,能不能讓月兒知道?”

寧妃只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你別管那么多,姨娘總要替你出

一口氣;并且還要讓你嫁得風風光光,好教你二娘和你妹子懊惱、悔

恨不已!”

“姨……我……”冷月正待要再說些什么,卻教寧妃打斷了話語



“你就別再說了,這事姨娘自有分寸!來,陪姨娘到圓明園走走

!”

冷月遲疑了半晌,終于還是點點頭。她心里很清楚,只要是姨娘

決定的事,便任誰也無法阻止她。但願姨娘可別做得太過火才好,她

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地祈禱著,并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冷月伴著寧妃來到圓明園賞花,已至初夏時節,園里百花開放,

處處一片繁花似錦淨是美不勝收的好風光。

逛了好一會兒,方才的管事太監突然來報:

“稟寧妃娘娘,皇上駕臨寧軒宮,正等著見您。”

寧妃抿嘴輕笑霞生兩頰,嬌笑著道“皇上來得可真巧,我正好也

有事要找他呢!”她轉過頭望向管事太監,“小玄子,你先回去吧,

我隨后就到。”

待小玄子去很遠了,寧妃轉而向冷月說道“你難得來宮里一趟,

好好逛一逛吧!回去時,記得差人向我說一聲。”

冷月微笑地點點頭,送走了寧妃娘娘之后,便和青兒繼續在御花

園里游賞。

一路上,麗景處處,滿園奼紫嫣紅開遍,較之方才所見之景,更

為熱鬧繽紛。

荼靡架上雪蕾吐艷,翠葉如捧著一朵白云般離離蔚蔚,冷月和青

兒穿過桃李花林,一彎曲徑嬌蕊夾道,緩步行過,觸鼻淡香沁人。

轉過花壇,兩架秋千映入眼廉,架旁一欄蕊萼繁盛的芍藥圃,欄

外的薔薇紅若胭脂。

冷月一見秋千,喜不自勝且躍躍欲試,這秋千想必是宮里嬪妃、

格格們的消遣吧!在這一片奼紫嫣紅、迎風搖曳的花海中蕩著秋千,

一定能滌清心中所有愁慮,舒展幽沉的身心。

一思及此,她難得露出嬌俏的笑面,想也不想地便坐上秋千,輕

輕搖晃了起來。

“格格,你可得小心點兒,別松了手!”

青兒在一旁擔心地說道。

冷月回眸朝她眨著水靈靈的大眼,輕笑道:

“我知道!你別淨杵在那兒,過來幫我推秋千、我要蕩得再高一

些!”

青兒難得看到主子燦爛、活潑的笑臉,又怎舍得阻撓她的興致,

忙奔到冷月身后,幫她推起秋千來。

隨著青兒愈推愈用力,秋千愈蕩愈高,冷月忍不住咯咯嬌笑了起

來,望著滿園春色盎然,百花爭奇斗艷,及朗朗晴空有著白云朵朵,

讓她覺得自己仿佛乘風飛翔般,心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優游自在,無

法制止地沉醉在和煦的暖陽及充滿花草芳香的春風中……

許是太眷戀這種輕盈欲飛的感覺,冷月樂得忘了握緊麻繩,竟在

秋千高高落向空中時,整個人像一朵落花似地被拋出去──

“哎呀!格格,危險哪!”青兒驚恐地尖聲叫嚷,卻只能眼睜睜

地看著冷月被拋向空中,然后飛墜而下。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只見一道身影迅如閃電地飛身而起,轉瞬間

已攫住冷月纖細的腰身,將她牢牢抱在懷里,然后穩若泰山地躍回地

面。

冷月早已驚惶失色地閉緊雙眼,等著墜落地面的那一刻,沒想到

自己竟落入了一堵厚實而溫暖的胸懷中。

她不敢置信地抖動著漆黑卷翹的羽睫,卻怎么也沒有勇氣睜開眼

,一顆心急遽地起伏著,仿佛要蹦出喉嚨似的教人難受。

突然間,耳畔響起一陣男子低醇渾厚的輕笑聲──

“你可以睜開眼睛了,你已經安穩地降落地面。”這名摟住她身

子的男人正是當今乾隆皇帝的第八子──八阿哥永琛。

冷月徐徐地掀動濃密的羽睫,輕眨了數下,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剎那間,二人不禁都被對方的姿容震懾住,彼此的視線交纏著,竟發

起怔來。

過了好半晌,永琛率先回過神來,但仍注視著懷里如花似玉的美

人兒,那雙漆黑如子夜寒星般的澄亮瞳眸,有如番邦進貢的黑曜石般

清靈深黝;

無暇的肌膚呈白瓷般的光澤,眼前的人兒,真個美不可言。一股

從胸臆中欲爆裂的柔情,令他驟然升起想將她揉進身里的欲望。

方才,他閱覽完皇阿瑪交代的公文,才剛踏進御花園里松懈身心

,沒想到竟聽見一陣銀鈴似的嬌笑聲,那聲音清亮悅耳,讓他不由自

主地被吸引住。循著笑聲走去,誰知道竟天外飛來一位天仙般的美人

兒,短短的時間內便迷亂了他的眼和心。

此刻的冷月也屏住氣息,呆呆地望著眼前俊美如魅的面龐,他的

輪廓分明,有一雙好看的眉眼,星目銳利有神,下巴還有一痕明顯的

凹陷,深幽的眼底隱隱帶著冷酷邪魅的氣息,可似笑非笑的神情,使

得那張英挺俊朗的面孔多了一些溫暖。

只這一剎那間,這男人的五官、神情已進駐她的眼底、心房。

意識到自己正肆無忌憚地直盯著一個陌生男子猛瞧,冷月瞬間雙

頰酡紅,差赧地垂下眼瞼,并掙扎著想要離開他的懷抱。

誰知她的雙腳才剛踏上地面,整個人一陣暈眩,瞬間又軟倒在男

子懷里。

她的表情和一舉一動全讓永琛瞧進眼里,他邪魅地勾唇一笑,柔

聲道:“別逞強,你這一嚇可嚇軟了腿,得躺下來休息一會兒,壓壓

驚。”

說著,便又一把橫抱起她、往自個兒居住的寢宮“騰云軒”走去



冷月正想出聲抗議,青兒已氣喘吁吁地跑來,見著永琛一身尊貴

、雍容的丰采,趕緊恭敬地福了福身子,道:“這位爺兒、謝謝您救

了我家格格一命,奴婢不敢再麻煩爺兒,就讓奴婢扶格格回去休息吧

!”

永琛挑高濃眉,低笑地問道:“你們是打哪里來的,為什么我在

宮里沒見過你家格格?”

“啟稟爺兒,格格是受寧妃娘娘之邀,到寧軒宮作客順道游賞御

花園,并非是宮里的人。”

永琛抿唇輕笑。“原來是寧妃娘娘的客人,那就麻煩你回去通報

一聲,說你家格格受了驚嚇,在八阿哥宮里歇息一會兒,等她好些兒

,我便會送她回寧軒宮。”

青兒見他態度堅決,頗具威嚴,倒也不敢有所冒昧,匆匆告退之

后,便往寧軒宮奔去。

然而,此刻的冷月像是被巨雷轟了一記般,整個人呆愣住,只是

拿眼怔怔地瞅著永琛……

半晌后,她終于擠出一句話來:“你……你是八阿哥永琛?”

永琛懷里抱著她,步履輕盈地走向自己的寢宮,對于她的問題、

他先是揚起嘴角逸出一聲輕笑、炯亮的瞳眸饒富興味地盯住她,問道

:“怎么?

你認得我?”

冷月教他大膽的注視給盯得渾身不自在,連忙又垂下眼瞼。她何

止認得他,就是他害她弄碎了額娘留給她的玉佩,還讓她的額上留下

一道小傷疤,她在心里暗自思忖著,她應該恨他的,可他剛剛卻救了

她一命,教她不知道該對他做何反應。

永琛見她不語,倒也不再追問,只是抱著她進入寢宮,輕輕地將

她放在炕床上,自己也跟著坐在炕床邊,俯下身子靠近她。一雙黑眸

直盯著她絕美的臉蛋,并閃爍著炙人的光芒。

冷月秀眉微蹙,察覺到他的逼近,雖然沒有接觸到她,但卻有十

足的壓迫感,他的呼吸甚至還吹拂著她的臉蛋。

“告訴我,你是哪家王府的格格?”

他俯視著她,并伸出指來輕滑過她柔軟如花瓣的粉頰,低醇的嗓

音仿佛誘惑似地,教人不自禁地想回答他的問題。

冷月先是一驚,體內猛地竄過一陣陌生的抖顫,但她隨即凝定心

神,換上一副清冷的姿態,矜淡地瞅著他,不悅地道:“男女授受不

親,還請八阿哥自重。”

她壓根兒不想告訴他,她便是當年受他欺侮的冷月格格,她的心

底仍隱隱存在著一股對他的恐懼感。

永琛有些兒失神地望著床上的絕色佳麗,此刻的她,美得仿如一

株寒梅,看似嬌柔,實則清冷。

“你不告訴我也行,等會兒上了寧軒宮,我問過寧妃娘娘便可知

曉,現下你不妨閉上眼、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沏杯茶壓壓驚。”

他嘴角緩緩勾起,黑眸閃亮地盯住她,一逕兒地說道。隨即離開

床榻,來到茶几旁為她倒了一杯茶。

捧著茶杯,他重新回到床邊,輕扶起冷月的上半身,讓她偎靠在

他懷里,然后喂她喝下茶水。

冷月縱然心里百般不願,但她方才經歷一場驚嚇,確實口干舌燥

,一口氣便喝光了杯里的茶水。

永琛放下茶杯,舉起手輕拭她唇邊的水漬,望著她水嫩紅潤的櫻

唇,他的眸光不禁陡地黯沉了几分,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緩緩

地描繪著她柔嫩的唇瓣。

“啊?”冷月教他的舉動給驚愣住,雙頰無法制止地飛上兩朵紅

云,半晌后,她開始搖動瑧首,想擺脫他手指火熱的撫觸。

“別動!”他嘶啞地低笑道,一雙大掌牢牢捧住她精致的臉蛋,

雙眸炯亮、熾熱地睇凝著她。

冷月又羞、又惱、又急,但她強迫自己鎮定心神、并冷凝著一張

嬌俏的臉蛋,雙眸低垂,回避永琛的注視。

永琛先是晒然一笑,灼熱的目光仍盯著她疏冷的小臉,突然間,

他的眸光被她額角的一道彎月形淡疤吸引住。他伸出手指,以拇指指

腹輕輕摩挲著她額上的疤痕──

“這是什么時候摔傷的?當時一定很疼吧?”

他柔聲地道,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之意。

冷月倏然別開臉,回避著他溫柔的撫觸,這傷疤正是拜他所賜,

但她并不打算告訴他。

“我累了,請八阿哥讓我好好歇一歇,否則還請你立刻讓我回寧

軒宮去。”

永琛倒也不怒,只是低笑數聲,輕柔地將她放回床榻上,為她蓋

好被子,柔聲道:“你先歇息一會兒吧,等你醒來,我會送你回寧軒

宮。”

冷月有些怔愕地瞧著他,此刻的他極為溫柔,完全不似十年前他

待她的怒狠模樣;但盡管如此,她心里很清楚,當他知道她是芷菁的

姐姐──冷月格格時,只怕不會給她好臉色看。因為在十年前。她便

感覺得出他對她沒有好感;而今,不利她的流言更多、加上芷菁又和

他極為親密,可以想見他對她的評價和感想必然更差。

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的認知竟讓她一向平靜無波、寂冷淡漠的心

湖攪起混亂的漣漪,只要一想到他可能討厭自己,她的心便隱隱地刺

痛著……

她閉上眼,將這種荒謬的感覺排除于心房外,并告訴自己,他對

她是憎、是喜與她無關,她仍是那個清冷自若的冷月。

想著、想著,她竟不知不覺地困倦入眠,渾然不知他仍然守候在

她身邊,不曾離開……


第二章

寧軒宮

鋪著錦緞的繡榻上,寧妃娘娘衣衫半解,雙頰酡紅地偎在乾隆懷

里。

乾隆噙著笑,伸手撩起寧妃的一綹烏絲,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寧妃抬眼嬌媚地覷了乾隆皇一眼,腦海里飛快地運轉著,然后一

個翻身,讓自己粉嫩的臉蛋正對著他。

“皇上,聽說今兒個一早,怡親王便入宮覲見,他可有什么重大

事情向您稟告?”

乾隆愛憐地捏捏她的小鼻子,他知道寧妃一向對怡親王府的動靜

非常留意,原因無他,只為了怡親王那已過世的常福晉是她的親姐姐

,留下唯一的女兒冷月,始終讓她放心不下、牽腸挂肚,早將她視為

自己的女兒般對待。

“倒也沒什么重大事情。”乾隆低笑著說,“只不過怡親王希望

我能將他的愛女芷菁格格指給八皇子永琛。”

寧妃聞言突地坐起身來,不悅地抿緊櫻唇,沒想到怡親王的動作

那么快,哼!她絕不會讓他得逞的!

“皇上,您答應了嗎?”她圓睜著水眸,柔媚地望向乾隆。

乾隆低低沉沉地一笑,寵溺地看向寧妃。“朕知道你一向關心怡

親王府的事,今兒個便特地來詢問你的看法。”

此番話已言明他尚未應允怡親王,更表明了他對寧妃的重視和寵

愛。

寧妃感動地投入他懷里,柔情地道:“皇上對臣妾這般好,臣妾

會永銘于心,不敢或忘!”

“哈哈哈!”乾隆愉悅地大笑數聲,摟著她圓潤的肩膀,“看來

你并不贊同將芷菁指給永琛,難不成你另有打算?”

寧妃抬起頭來,正色地道:“怡親王府的大格格冷月尚未婚配,

身為妹妹的芷菁怎可逾越!依我看,皇上應該將冷月指給八阿哥才是

。”

“哦?”乾隆挑眉一笑,他故意為難地問:“據聞冷月格格貌不

驚人,且有破相之說,還曾遭阿濟朗撤回提親之議,她可適合永琛嗎

?”

寧妃秀眉微蹙,神情顯得有些憤慨,“阿濟朗將軍退親之事乃是

因為芷菁蓄意橫刀奪愛之故,阿濟朗原以為能和芷菁成恩愛眷屬,沒

想到芷菁竟情鐘八阿哥,她根本不是真心喜歡阿濟朗,只是利用他來

打擊冷月。”

“真有此事?”乾隆沉吟半晌,神情凝肅地問,“愛妃可有證據

?”

“這件事只要向阿濟朗將軍求證便可知真假,巨妾毋需欺瞞皇上

。”

乾隆點點頭,“可……永琛喜歡的人是芷菁而非冷月呀!”他中

肯地指明。

寧妃并不以為意,只是抿唇輕笑,“皇上剛剛說冷月格格有破相

之說,您可還記得,冷月額頭上那道疤正是八阿哥弄傷的,于情于理

,八阿哥都應該負起這個責任。”

她停頓了一會兒,漾開一抹自信滿滿的笑凝睇著乾隆,復又道:

“冷月那孩子的容貌并非如外傳那般不能見人,相反的,她的容貌美

似天仙,一點也不遜于臣妾……除掉額上那道疤,堪稱完美無瑕。”

乾隆一邊沉思、一邊點頭,”愛妃說得確實有理,冷月之所以破

相的原因全拜永琛所賜,他確實應當負起責任;況且讓她嫁進宮來,

也可跟你做伴,免得你日夜懮煩。朕就決定將她指給永琛,明兒個一

早,朕會在早朝時宣布!”

寧妃聞言喜不自勝,連忙起身叩謝道:“謝皇上恩典!”說話的

同時,她心里寬慰地想著,她那苦命的侄女終于熬出頭了,一旦嫁給

八阿哥,便再也沒人敢欺凌她!

殊不知,這場指婚卻反而讓冷月陷入痛苦的深淵,一場情劫磨難

正等著她……

冷月醒過來的時候,已過晌午時刻。

她先是緩緩的睜開眼,茫然地環視了房間四周一眼,卻冷不防地

對上永琛關切的面孔──

“啊!你……”

瞬間,她猛地坐起身,這才完全清醒過來,這個地方不是她的閨

房……她想起來了,她因為蕩秋千出了意外而受到驚嚇,是眼前這個

男人──

八阿哥救了她,還讓她在他的寢宮里歇息。

“現在是什么時候了?”她忍不住開口問道。

永琛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定定地望著她睡醒后如海棠般嬌艷紅潤

的小臉,那一雙翦翦秋瞳仍帶點朦朧睡意、顯得迷蒙而嫵媚,格外惹

人愛憐,粉嫩的唇瓣濕潤欲滴,仿佛正等待他的采擷一般。

冷月教他灼熱的注視給瞧得心慌意亂,不由自主地往床里縮去。

沒想到他的動作更快,迅速欺上前來,一把摟住她的纖腰,另一

手抬起她的下顎,故意以灼熱的氣息逗弄著她,“你真美!”他嘎啞

地低語,俊逸的臉孔直逼向她眼前。

冷月緊繃著身體,急促地喘息著,睜著一雙大眼睛,防備地盯著

他,“你要做什么?放開……”

話還沒說完,永琛的唇已經准確地找到她的,穩穩占據了她柔軟

的紅唇,并趁著她抗議的瞬間,靈活的舌竄入她的檀口中,纏住那香

嫩的小舌。

“住……唔……”她努力掙扎著,發出悶悶的叫聲,但他的箝制

卻像銅牆鐵壁似的,讓她掙脫不開,而他灼熱的舌在她口中不住地糾

纏。

他竟然吻了她?冷月驚駭得無法呼吸,從沒有人這樣對待過她!

柔軟的紅唇被他徹底占有,霸道靈活的舌恣意地探入,竊取她口中的

蜜津。他持續地加深這個吻,恣意而狂妄地吻得她全身無力,虛軟如

泥。

“放開我!”她好不容易掙脫了些許、語氣驚慌駭懼不已。

“辦不到!”他邪肆的一笑,隨即繼續吻上她,他頭一次被一個

女人迷亂了心智,并興起強烈的占有念頭。方才靜靜守候著她的睡顏

時,他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克制住想偷吻她的念頭。

現在,他嘗到了她的甜蜜,又怎舍得放開她!

他自認自己還算是個彬彬君子,卻沒想到一碰著了這天仙般嬌美

的人兒,他竟成了個欲罷不能的登徒子!

思及此,他不自禁地撇唇晒笑,現在要他停下來,怕已是不可能

了。

在持續的索吻中,他將冷月推回床榻上,男性的強壯胸膛隨即壓

覆其上,瞬間,灼熱的肌膚和氣息包圍著她,讓她的喘息加劇,心跳

快得仿佛要蹦出喉嚨似的。

“別……別這樣!”冷月試著擺動螓首,想擺脫他唇的炙熱糾纏



永琛低笑一聲,雙手捧住她的臉蛋,不讓她有回避的機會。他的

吻逐漸加深,收緊的雙臂雖然不至于弄疼她,卻也霸道而強勢,執意

要她承受歡愉。靈活的舌百般逗引糾纏著她,攪弄著她口中的柔嫩甜

美。

冷月被他吻得全身乏力,無法反抗。而隨著他愈加纏綿的熱吻,

她的抗拒也逐漸軟化,原本推拒的雙手軟弱地攀上他寬闊的肩膀,連

神智都恍惚了……

永琛著迷地望著她紅霞滿布的迷蒙小臉,帶笑的黑眸里,有著不

容錯認的情欲痕跡。

她甜美得令他難以想像,讓人無法淺嘗即止!

她柔軟的身子是那么適合他的懷抱,像是今生他就只該擁抱著她

……

低低呻吟了一聲,他的唇往下挪移,來到她細致白皙的玉頸,一

只大手爬上她胸前的柔軟,緩緩搓揉了起來──

“天啊!你是這么美麗銷魂,而我卻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他

嘆息著,輕啃著她嫩白的粉頸。

他更進一步的親昵舉動已喚醒冷月腦中殘余的理智,而他的話語

更有如一桶冷水,澆醒她已半迷蒙的意識。她先是驚喘一聲,瞪大了

眼睛直瞅著他,然后困難地挪移身子,想要移開兩人緊密相貼的身軀



才移開几寸,永琛貼緊她的唇勾起一抹邪笑,稍一使力,便牢牢

地將她釘在他身下,他還沒打算讓她離開。

“別想離開,我不會放開你的,無論如何,你都得成為我的人。



他喃喃說著,粗糙的手指滑過她柔嫩的唇瓣,為她帶來一陣酥麻

感。

“你……你放開我。”冷月勉強喘息地擠出一句話來,“你貴為

皇子,而我可也是堂堂大清皇朝格格,我們這樣成何體統?你快點放

開我!”

這話多少起了點作用,他稍稍離開她柔馥的身子,微抬起上半身

,嘴角揚起一抹笑,邪邪地道:

“要我放了你也行,告訴我,你是哪家王府的格格?”

冷月心頭驀地一凜,她不能告訴他、也不想告訴他她是誰。“八

阿哥毋需知道我是誰,我很確定今后我們絕不會再碰頭,既是兩不相

干的人,又何須知道我的名字!”她冷冷地道。

她眼里的清冷和無謂的神態竟讓他心里感到極不是滋味,所有女

人見了他,莫不想與他攀上關系、獲得青睞;而她卻像是極為厭惡似

的,急著和他撇清關系,這可激起了他的怒氣。

他再一次以他剛健的胸膛密實地覆住她,讓兩人的心跳也跟著疊

在一起。

“你休想就這樣撇開我,除了我,誰也別想碰你,你注定是屬于

我的!”他眼中的笑意陡地消失,埋藏在內心深處的霸道本性抬頭,

他逼近了她的俏臉,神色認真得有些凶惡。

冷月呼吸一窒,怔怔地瞧著他充滿霸氣的冷峻臉龐,不由得將現

在的他和十年前傷害她的他重疊在一起,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恐懼。

十年前,他黑眸里的憤怒和鄙夷表明了他對她的厭惡和不齒;而

現在,他眸里帶著灼熱與認真的怒氣,又代表著什么?

她沒有勇氣再去一探究竟,只知道自己應該離他愈遠愈好,千萬

別和他扯上關系。

見她沒有回應,永琛不怒反笑,那笑容充滿了邪魅狂肆的意味。

“我是星子,而你貴為格格,我可以納你為妃,只要你告訴我,你是

哪位格格!”這已是他最大的讓步,畢竟至今,他仍未對哪個女人動

過納妃的念頭,而她是第一個教他起了獨占欲的女人,對這樣的恩寵

,她應該歡喜而滿足了吧!

沒想到冷月只是輕冷淡笑一聲,澄澈剔亮的美眸里沒有半絲愉悅

之意,她矜淡地開口:“謝八阿哥的美意,小女子無福消受。”

永琛倏地沉下臉,不悅地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故意拿喬

,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冷月淒冷一笑,他若知道自己是他極為討厭的人,還會執意要她

嗎?他的心不是早就陷在芷菁身上嗎?

為了擺脫他,她決定采取破釜沉舟之法,讓他斷了念頭──

“若是八阿哥執意納我為妃,恐怕會傷了我妹子的心。”冷月幽

幽冷冷地道。“她一向為你所鐘愛,難道你舍得傷了她的心、辜負她

一番情意?”

永琛微微皺起眉頭,不解地問:“你的妹子是誰?”他什么時候

鐘愛誰來著?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冷月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回答:“怡親王府的芷菁格格便是我

的妹妹!”這樣的宣告已很明顯,相信他不難猜出她是誰。

果不其然,他倏地瞇緊雙眼,冷冷地瞅著她,并以最快的速度離

開她身上。

“芷菁是你妹子,那么,你便是她那驕蠻刻薄、仗勢欺人的姐姐

冷月格格嘍!”他沉冷地道,這話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冷月因他不實的指控而心中驀地一痛,她雖驕傲冷漠,卻從未蠻

橫無理撒潑,仗勢欺人更是莫須有的罪名,想必這些都是他聽芷菁說

的吧!

罷了!他認定她是何種人又與她何干?她不想辯白、也無須辯白

,他和她終究是不相干的人,又何須為此神傷?

然而,此刻永琛所受的震撼更大!他萬萬沒料到芷菁口中那個刁

蠻、任性而刻薄的姐姐竟生得如此貌美,氣質更是清幽靈秀,絲毫不

見蠻橫、驕矜之氣。

可芷菁言之鑿鑿,嬌茬柔弱的隱忍模樣不像是說謊,加上榮瑾貝

勒的說辭,應該不假,或許這便是她的偽裝。

而他方才竟為這樣的一個女子意亂情迷,還生起納她為妃的念頭

,真是諷刺極了!

思及此,他惱怒地伸手將她一把扯下他的床榻、森冷地嘲諷道:

“沒想到心地不好的人竟能擁有這般的如花美貌,不知道是不是老天

不長眼,還是你運氣好!”

他譏諷的話語深深刺痛了冷月的心,但她仍舊擺出一副矜冷淡漠

的表情,像是不為所動,只是冷冷斜睨了他一眼,然后垂睫望向他處



她那冷漠傲然的神情徹底激怒了永琛,他驀地伸手攫住她細嫩的

下巴,逼她直視著他,“你給我聽著,在我面前,你最好收起你的驕

蠻自大,我可不是芷菁,容得你恣意而為!”他一字一句由齒縫中迸

出話來。

冷月盡管害怕他狂猛的怒氣,但仍硬逼著自己直視他熾烈的雙眸

,清瑩的星眸一如往常的清冷,絲毫不帶任何情緒,驕傲幽淡的姿態

仿如寒冬里的一株梅。

永琛只覺心里驀地一緊,震懾于她孤絕清逸的風姿,怒氣早已煙

消云散。

但他很快地告訴自己,不要被她的外表所蒙騙,畢竟他曾親眼見

識過她無理的撒潑模樣。

正當他准備下逐客令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通傳聲。

“奴才啟稟八阿哥,寧妃娘娘駕到。正在前廳里候著。”

冷月整個人頓時怔愣住,下意識地回望向永琛,她的發髻已松,

衣裳凌亂,這要讓姨娘瞧見了,她該作何解釋?

永琛看著她驚惶狼狽的模樣,心里倒是樂得很,她那張高傲冷凝

的臉蛋終究也有慌亂無措的一面。

“走吧,冷月格格,你姨娘討人來了,我可不想讓她久候!”他

惡意地道。

冷月咬緊下唇,她知道他是存心要她難看,青兒又不在身旁,她

別無選擇,只能略微整理一下衣服,抬起頭,看也不看他一眼,徑自

走出寢房。

花廳里,寧妃娘娘正優閑地品茗、心里頭一邊暗暗地歡喜著。

她沒想到才剛讓皇上答應將冷月指給八阿哥,這青兒隨后便告訴

她,月兒在花園里蕩秋千受了驚嚇,此刻正在八阿哥的寢宮休息。難

不成真是姻緣天注定,他們倆合該在一起做一對神仙眷屬?

想著、想著,她不由得泛開一朵欣喜的笑花。

片刻之后,永琛和冷月一前一后踏入花廳。

青兒一見著冷月,立即奔至她身旁關切地問道:“格格,你沒事

吧?”

冷月勉強綻開笑面,微微頷首,自動避開永琛略帶惡意嘲諷的注

視。

“寧妃娘娘。”永琛恭敬地稱呼道,“永琛正要送格格回寧軒官

,沒想到娘娘您就來了。”

“無妨。”寧妃微笑著站起來,走至冷月面前,“月兒,你還好

吧?有沒有受到驚嚇?”她仔仔細細地瞧著冷月,眉宇間充滿關切之

色。

冷月不敢直視寧妃的眼睛,只是輕聲答道:

“月兒沒事,讓姨娘擔心了。”

寧妃這才放心地點點頭,隨即像發現什么事情似的,她微蹙秀眉

瞧著冷月微微松散的發髻。

“月兒,你的頭發怎么亂了?是不是剛剛在花園里摔的,怎么連

衣服也有些兒凌亂?”她擔懮地問。

冷月被她這么一問,雙頰驀地燒灼起來,瞬間飛上二朵紅霞,不

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她不由得抬眼偷覷著永琛的表情,只見他

一臉的好整以暇,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讓她心口又是一陣刺痛



她趕緊低垂眉眼以掩飾自己的心緒,同時支支吾吾地道:“可能

是……呃……剛剛歇息時弄亂了,等會兒讓青兒幫我梳理梳理就行了

。”

寧妃畢竟聰明伶俐,又是個長輩,隨即看出冷月的臉色不對勁,

只怕原因并非如她所說的那么單純!但她倒也沒打算點破。反正八阿

哥非娶月兒不可,今日這件事,她會再找個機會跟皇上提起,到時候

便不怕八阿哥拒絕這門親事!

“是這樣啊!”寧妃佯裝相信地點點頭,“那咱們回寧軒宮去吧

!讓青兒幫你重新打理一番,然后你們再回王府里,休要教人產生不

好的聯想,壞了你的名節。”她故意當著永琛面前這樣說,并特別留

意了下他的表情。

永琛只是矜淡一笑,根本不為所動,拱手彎腰道:“永琛恭送寧

妃娘娘。”

寧妃略微狐疑地挑起柳眉,眼角余光瞥視到冷月乍顯幽黯的神情

,心里更加確定,他們倆之間必定發生過什么事情,看來她要皇上指

婚真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我們走吧!”寧妃憐疼地拉起冷月的小手,緩步離開永琛的寢

宮。心理仍兀自為自己的決定而沾沾自喜著。

薰風乍起,蘭馨閣外的花園亭台里,傳來一陣清揚的琴音。

白石雕砌的亭台半掩在垂柳綠蔭中,傍著一汪碧澈的湖泊,風雅

的韻致渾然天成。

亭台里的石桌上擺著一具箏琴,案上一只香爐輕煙裊裊,隨著琴

音悠揚飄散于充滿花香的空氣中。

琴聲舒徐,一雙纖纖玉手在琴弦上撥動,半晌之后,音調漸次凌

亂,由慢變快,完全失了曲調。

琴聲亂,是因為她的心亂!

驀地,琴上的琴弦被撥斷,冷月陡地停下動作。

“啊!”她怔忡地輕呼一聲,愣愣地瞧著斷了弦的箏琴。

一旁侍候著的青兒急忙走上前來,“格格,琴弦斷了,你的手沒

受傷吧?”

冷月緩緩地搖了搖頭,“沒事兒,你幫我把琴收回房里去吧,我

想一個人在花園里走走。”

青兒答應了聲,開始收拾起來。

冷月站起身來,緩緩走至亭台邊,憑著亭中雕欄而坐,往下一望

,水中分明映著自己的臉龐,一頭烏絲不知何時沾上了紅白花絮,襯

得粉面艷若桃李;再定睛一看,原本清冷無波的瑩瑩瞳眸竟像是含情

帶愁似的,失去往日的平靜幽然,反倒氤氳著一抹情思。

心里驀地一驚,她趕緊縮回頭、心緒紛亂地蹙起眉頭,不該啊!

就只那么一次相遇,她竟像是失了心般,再也找不回原來的自己。

自那日從寧軒宮回來已過數日,她原以為和八阿哥的那一段插曲

很快便會被她所淡忘,沒想到回怡親王府之后,她整個腦海里浮現的

、心理所想的全都是他!

他那低醇渾厚的嗓音、俊朗的容貌,還有那卓爾不群的丰采,無

時無刻不在她的心頭盤繞回旋,揮之不去。

只要一想到當他得知她是芷菁的姐姐,他冷峻的臉龐那毫不掩飾

的鄙夷和森然時,她的心里便會泛起一股莫名的疼痛和揪心之感。

這種感覺是她從不曾有過的!她向來對于外人的誤解和辱罵,始

終不為所動且悠然自得,就連阿濟朗退親之事引來的閑言閑語,也不

曾撼動、揪疼她的心。

如今,她竟只為了八河哥永琛一個輕鄙的眼神、一句嘲諷的話語

,便兀自愁煩、惆悵不已,平日的矜淡和冷靜全都消逝無蹤。

不!她不能再這樣下去,冷月陡地猛搖螓首,想甩開這令人懊惱

、愁煩不解的思緒。她和他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他看不起她、鄙視

她、甚至討厭她,她不該為了他而擾亂自己一向平靜自得的心。她現

在該做的便是將他完全驅逐出她的心、她的腦海,徹底把他忘得一干

二淨!

正凝思間,一陣急促、紊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傳來。

冷月本能地抬頭一望,沒想到一向少與她接觸的哥哥榮瑾和妹妹

芷菁正朝她走來,二人身后還跟著一臉慌張、擔懮的青兒。

轉眼前,榮瑾貝勒和芷菁格格已踏進亭台里,來到她面前,神情

憤恨地猛盯著她,一看便知道來意不善。

“格格,貝勒爺和小格格說有事找你,一進蘭馨閣便是一副氣沖

沖要吃人的凶惡模樣,大概是存心來找碴的,你得小心點兒!”青兒

一個箭步踏至冷月身旁,在她耳畔低聲說著,臉上是護主心切的神情

,一副小心戒備的謹慎模樣。

冷月微挑起眉,輕輕地揚唇一笑;她雖不與人計較,卻也容不得

對方蓄意欺到她頭上來。

“不知道哥哥和妹子今日上蘭馨閣所為何事?”她疏冷而不失禮

儀地問。

“你少在那里假惺惺,你好不要臉、好陰險哪!”芷菁顯然憋了

很久,像是再也沉不住氣般,劈頭便是一陣辱罵。

沒給冷月回應的時間,她接著又是一頓怒斥:

“你真不要臉、仗著自己的姨娘是皇上的寵妃,便奪人所愛,硬

是要皇上賜婚,拆散我和八阿哥。我告訴你,就算你真的嫁給八阿哥

,你也不會幸福的!因為八阿哥愛的人是我,而他最討厭的人卻是你

,你絕對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芷菁惡意的言語深深刺傷了冷月的心,但她不讓自己流露出脆弱

、傷心的一面,始終冷凝著一張臉,纖細的身軀站得挺挺的,無畏而

沉靜地回視芷菁。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她冷冷地道,清冷的嗓音里有著天生自

然的傲然尊貴之氣,讓人不自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卑微。

芷菁嫉妒不已地瞪視著她,不明白始終屈于劣勢的她,為何仍能

保持這樣傲然的神態和悠然自得的從容。

“哼!”她忿忿地輕嗤一聲,“你別再裝了,整座皇宮里的人以

及所有的朝臣們都知道,皇上下令將你指給八阿哥永琛,若不是你要

寧妃娘娘幫你說情,皇上怎會將你指給八阿哥,那八阿哥原本該娶的

人是我!”

芷菁格格愈說愈激動,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沖上前去,

撕裂冷月那張教人嫉妒的絕美容顏。

冷月無心留意她獰惡的神情,反倒微蹙起秀眉低頭凝思。皇上將

她指給八阿哥,這想必是姨娘的主意,那日進宮和姨娘相敘,當時姨

娘顯然話中有話,仿佛正盤算著什么事情,只是萬萬沒想到姨娘竟是

在替她安排婚姻大事。

她緩緩抬起頭,矜淡地睇視著芷菁紅通通的怒臉,“我無意與你

爭八阿哥,這件事并非我的主意。”

“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芷菁惡狠狠地嗤鼻道,“你

根本是記恨我搶走了阿濟朗大將軍,讓你蒙受退親之恥,所以才故意

和我作對、硬是強行介入我和八阿哥之間。你好卑鄙呀!明知道八阿

哥喜歡的人是我,你爭不過我便要寧妃娘娘去幫你說項,簡直無恥至

極!”

她愈說愈放肆、愈說愈歹毒,冷月尚沉得住氣,可一旁的青兒卻

怎么也忍不下這口氣,她實在看不慣芷菁格格驕縱跋扈的模樣。

“這愛人叫人搶了的滋味很不好受吧?二格格!”青兒往前踏了

一步,幸災樂禍地道,“依奴婢看哪,這叫做一報還一報,只許你搶

別人的愛人,卻不許人家搶你的,這不是太霸道了些嗎?”

“放肆!”隨著一聲喝斥,一記響亮的巴掌結實地打在青兒的小

臉上,清晰地印上五指痕,嘴角跟著溢出血絲。

“主子們的事哪輪得到你這做奴才的多嘴!”

出手打人的正是怡親王府的大貝勒榮瑾。

冷月見青兒為了替她出口氣而遭受打罵,心里著實心疼、不忍,

一股怒氣不由得冒了上來。

她冷冷地瞥視著榮瑾和芷菁,以冷得不能再冷的清幽嗓音徐徐笑

道:“既然是皇上賜婚,冷月又豈敢違逆!你們現下這么辱罵我,還

打了我的奴婢,不怕日后我與八阿哥成親,若追究起這事來,你們要

如何擔待?”

她停頓了一會兒,冷笑地斜睨了他們二人微微變色的神情,接著

又道:“單憑今日你們無禮的辱罵,我便可一狀告到寧妃娘娘面前去

,請她替我作主,哪還由得你們在我蘭馨閣里肆意胡為!”

這一番話更是教榮瑾貝勒和芷菁格格倏地刷白了臉。

冷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唉!這怡親王府早已是你們兄妹二人

的天下,怎么你們還不滿足?

我的存在真讓你們如此坐立難安、不除不快嗎?

若非念在咱們畢竟是血親關系,我能容得了你們作威作福這么多

年嗎?”

這話說得一點兒也不假,寧妃娘娘是她的親姨娘,又是皇上的愛

妃,只消她一句話,便可教他們兄妹倆吃足苦頭;她之所以不願這么

做的原因,是因為她只想圖個安寧、清靜,這紛亂不平的世事就由得

它去吧!

榮瑾和芷菁神色陰晴不定地望著她,一時之間卻也無可反駁,因

為她所說的皆是不爭的事實。

見他們二人默然無語,冷月淡然一笑,遂冷冷地下起逐客令:“

既然你們話已說完,就請離開蘭馨閣吧,我不喜歡幽靜的生活被人打

攪。”

榮瑾和芷菁縱使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然地離開;芷菁在臨走前

還不忘怒狠狠地瞪了冷月一眼,她在心里暗暗發誓,她不會就此罷休

的!

他們走后,冷月頓感疲累不已,整個人軟倒跌坐在石凳上。好半

晌后,她朝青兒吩咐道:“明兒個一早,咱們進宮一趟。”

“進宮?”青兒不解地問,“格格進宮做啥?”

冷月抬起頭來,眼里閃過一抹復雜、淒楚的幽光,然后深吸了一

口氣,堅決地道:“我要請姨娘求皇上收回成命,我不嫁給八阿哥!



第三章

翌日清晨,冷月讓青兒幫忙梳發、整裝,打理完畢后,便急著進

宮去找寧妃娘娘。

來到寧軒宮,管事太監通報之后,隨即領著她們主仆二人進入。

寧妃剛梳整好儀容,正逢早膳時刻,見著冷月進來便笑著招呼道

:“過來一起用早膳吧,這薏仁蓮子粥對女兒家的身子很有幫助的!



說畢,她喚來一旁服侍的宮女,要她再准備一副碗筷、替冷月盛

上一碗粥。

“不必了,姨娘。”冷月忙出聲阻止,“月兒在王府里已經用過

早膳,月兒今日進宮來見您,是有事情想告訴姨娘的。”她一口氣把

話說完,靜待著寧妃的反應。

寧妃放下湯匙,嘆了一口氣,溫藹的眼眸疼惜地望著冷月姣美的

臉蛋。“你不必說,我知道你找我是為了什么事。”她怎會不知道月

兒的心思,她可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

“你是不是要我請皇上收回將你指婚給八阿哥的成命?”

冷月幽幽地望了寧妃一眼,然后低垂眉眼,緩緩地點頭,徐徐說

道:“八阿哥中意的人是芷菁,他若知道皇上硬是要他娶我,恐怕會

不高興的。”

她微微停頓了好一會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又說:“芷菁

昨兒個來找我,她的反應很激烈,我不想讓她以為我是存心報復她,

硬要拆散她和八阿哥。平白又惹了件煩心的事,月兒實在沒有這個心

思,還請姨娘求皇上收回成命!”

寧妃撇著唇、嗤哼了一聲,不悅地道:“你萬事替人著想,不和

人生事,可人家可有感激你半分?說到這個芷菁我就有氣,昨兒個下

午,她和她大哥榮瑾進宮里找八阿哥哭訴了一番,還讓八阿哥和皇上

父子倆鬧了一番脾氣,我真是太小看她了!”

冷月聞言不禁惶愕地瞠大眼,關心地問道:

“姨娘可有遭受波及?”

寧妃輕笑一聲,“你別擔心,永琛那孩子性子雖倔,倒是很有分

寸、也很懂事,這件事雖然是我作的主,可他并沒怨怪我。”

冷月咬著下唇,沉默了片刻之后,仍是開口請求:“那……那就

請姨娘讓皇上收回指婚的成命吧!月兒不能嫁給八阿哥!”

“為什么不能?”寧妃不以為然地回道,“永琛娶你可強過娶芷

菁那丫頭,總有一天,他會明白你的好處,短時間內,他鬧鬧脾氣也

是正常的,你毋需大介懷!”

“可……可是……”冷月不知該怎么告訴寧妃,永琛對她早已心

懷厭惡、輕鄙之意,早在十年前,他對她便沒啥好感。

“別可是、可是的了!”寧妃截斷她的話,安慰地拍拍她的小手

,“姨娘的決定不會錯的。況且,君無戲言,皇上說出口的話怎能輕

易收回?這可是有損皇上的威儀呀!”

冷月心里明白這層顧忌,只是……八阿哥對她根本無一絲好感,

兩人若勉強成親,她怕自己會無法承受他冷情的對待……

思及此,她不禁一臉愁然,水靈靈的大眼無奈又無助地瞅著寧妃

娘娘。

“傻孩子,別再胡思亂想,真要有什么事,姨娘不會坐視不管的

。”寧妃心疼地道,“你只管安心等著當新娘子,萬事有姨娘替你擔

待著。”她認定只要冷月和永琛成親,所有的問題都將不成問題。

冷月無意識地點點頭,看來這樁由皇上指婚的親事是推不掉了,

她隱約可以感覺到自己平靜的生活就要結束了……

離開寧軒宮之后,冷月神不守舍,心事重重地來到御花園,青兒

始終緊緊跟隨在她身后。

二人步入庭園中,冷月不知不覺地往秋千所在之處走去、一路上

奇葩瑞草、碧竹森森、繁花似錦,眩人目光。

青兒不住四處顧盼,并指與冷月觀看,卻見她雙目凝然,對身旁

事物渾然不覺,似有滿腔心事。

青兒正待開口探詢,卻聽得前方不遠處的牡丹亭傳來一陣女子的

咯咯嬌笑聲。

抬眼一望,竟是八阿哥和芷菁格格,青兒在心里嘀咕了一聲,真

是冤家路窄,這當口實在不宜讓格格見著這一幕。

“格格……”青兒一掉轉過頭,便看見冷月怔怔地望著前方牡丹

亭里親密依偎的兩人,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她趕緊趨前拉住冷月的

手,關心地望著她。

冷月一接觸到青兒關切的眸光,勉強扯出一抹淡笑,低語道:“

青兒,咱們回過頭往別處去吧!”

她迫切地想避開永琛和芷菁,不想去理會心中那股酸澀的刺痛感

是怎么一回事。

剛掉轉過頭准備離開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音──

“慢著!”聲音渾厚有力,卻帶著冷冽的音調。

冷月纖細的身子頓時一僵、她認得這個聲音,卻不明白他為何要

喚住她。

呆立半晌之后,她緩緩地回過身子,卻始終低垂著眼睛,不敢、

也不想迎視那雙想必充滿憤恨的炯燦黑眸。“冷月見過八阿哥,”她

微微福了個身。

永琛撩起下擺,踏著沉穩的步履迅速來到她的身前,精芒迸射的

眼眸微微瞇起,沉冷而銳利地緊盯著她低垂的螓首。

“抬起你的頭來!”他冷冷地喝道,“這般躑躅畏縮,該不會是

做了什么虧心事而心虛不已吧!”

冷月心頭驀地一痛,他對她的評價竟如此不堪!緩緩綻出一抹苦

笑,她幽幽地抬起頭來,清瀅剔亮的美眸一瞬也不瞬地直直瞅向他。

“冷月不明白八阿哥話里的意思。”她矜淡地道,她可以不怨不

怒、不爭不求,但做人的尊嚴萬萬不能失去,她是怡親王府的大格格

、額娘的好女兒,她不能讓死去的額娘因她而蒙羞。

“哼!”永琛輕嗤─聲,“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休在我面前裝蒜!你這副溫馴乖靜的模樣騙得了寧妃娘娘,可騙不

了我!”他冷厲地沉聲斥責,炯利的黑眸陰沉地瞅住她。

“八阿哥,你就別怪姐姐了!”芷菁緩緩地走至永琛身旁,佯裝

嬌茬柔弱的模樣,蹙著眉頭、可憐兮兮地說道:“姐姐會這么做也是

情有可原,她以為是我搶走了阿濟朗大將軍,讓她蒙受退親之辱,也

難怪當她得知菁兒心中所愛的是……”

說到這里,她佯裝嬌羞地低垂螓首,停頓了一會兒,才又繼續往

下說:“這原本只是菁兒單純的愛戀,沒想到竟連累了八阿哥,讓你

承擔不必要的枷鎖!”

芷菁這番話,表面上像是為冷月說好話并歸咎于自己的不是,可

暗里卻字字句句夾棒帶棍地譏刺著冷月。

冷月秀眉微挑,菱唇微勾,輕冷一笑。她怎會不知芷菁這番話的

厲害之處,既委婉表達她對永琛的愛意,又暗示自己是永琛的枷鎖,

楚楚可憐的茬弱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動和不忍,這一點是她永遠也學

不來的。

“如果妹妹和八阿哥指的是皇上賜婚這件事,我只有一句話,這

件事并非我的意思。”冷月幽幽淡淡地解釋、神情孤傲矜冷得有如寒

冬里的冷梅。

“這世界上沒有人值得我拿自己的終生幸福當兒戲,這種害人損

己的事我懶得做,妹妹,你想太多了。”

她這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不僅譏諷芷菁并說得她面紅耳赤,可

也連帶地激怒了永琛。

永琛瞇緊雙眸,牢牢地盯著冷月那冷凝不可高攀的傲然神態,心

中陡地升起一股又愛又恨的復雜情緒。她剛剛那一番話可惹惱了他、

仿佛她是萬般不願和委屈的不得不嫁給他;要知道,有多少皇戚大臣

的格格、千金們爭相想要嫁他,而她竟是如此無動于衷,甚至是不屑



“好刁的一張嘴!”永琛瞇著眼冷嗤一聲,“要皇上賜婚的人可

是受你之托的寧妃娘娘,而不是我,你竟敢在我面前得了便宜還賣乖

!”

冷月輕抬起眼,掠過芷菁帶著惡意微笑的臉。

然后徐徐地移轉目光對住他幽暗的瞳眸,幽幽地道:“冷月從沒

想過要嫁給八阿哥,不管你相不相信,這親事并非我所願……”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頓下來,瀅亮的水眸無畏地睇視著永琛,

然后深吸了一口氣,徐緩而清楚地道:“八阿哥若不願意,大可向皇

上請求收回賜婚之成命,也可了卻冷月心中一樁煩心之事”這話可大

大地挑起永琛的怒火,不知道為什么,她急于撇開他的意圖竟讓他的

心里感到極不是滋味,但他隨即告訴自己,這是她欲擒故縱的把戲。

“好,好得很!”永琛冷笑,低沉的嗓音里惱火地隱含一絲殘佞

,俊逸的臉龐滿布陰霾。“我倒要看看你這張嘴能刁到何時!”

說罷,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握住冷月纖細的手腕,拽

著她往自己居住的深苑而去。

冷月完全沒料到他會這么做,一陣驚愕之后,她開始掙扎著想抽

回自己的手。

然而,永琛是練過功夫的人,力氣大得嚇人,大掌像鐵鉗似的緊

緊扣住她,教她無從掙脫。

旁觀的芷菁不明白永琛的用意為何,卻不甘心自己竟被冷落在一

邊,便急忙換上一副懮心忡忡的表情跟上前去,輕扯住永琛的衣袖,

“八阿哥,你就饒了姐姐吧!”

誰知永琛竟甩開她的小手,冷冷地回道:“這里沒有你的事,你

先回怡親王府去吧!”

芷菁縱然心有不甘,但一接觸到永琛騖冷陰森的眼神,也只得噤

聲,眼睜睜地看著他拽著冷月離去。

“哎呀,八阿哥,您要將格格帶到哪里去呀?”

青兒緊追在后,一路上不住地嚷嚷著:“八阿哥,青兒求求您行

行好,放了我家格格吧……”

聲音愈來愈小聲,而猶停立原地的芷菁臉色也愈來愈顯陰沉。哼

!她絕不會就此罷休的!她想當永琛的妃子已想了很久,原以為心願

即將達成,沒想到竟冒出皇上指婚這件事!

不過無妨,芷菁扯開一抹充滿算計的冷笑,她就算當不成永琛的

正妃,也要成為他的侍妾,憑她的嫵媚、靈活的手腕,她相信自己也

能像額娘那樣,終有一天奪得正主兒的位置。

永琛拽著冷月,寒著一張臉踏入自己的寢宮,完全不理會不遠處

青兒的哀求叫喚聲。

“來人呀!待會兒擒住闖入屋里的丫頭,先將她押下,直到我說

放人才可以放人!”他對著目瞪口呆的小太監們吩咐道,隨即扯著冷

月進房里去。

服侍的太監們莫不一臉的訝異和怔愕,八阿哥以前從不曾帶女子

回自己的寢宮,這可是近日來的第二回了,玄的是兩次帶回來的女子

竟都是同一人!

罷了!主子的事,做奴才的還是少管為妙,他們只須將主子吩咐

下來的事情一一辦好,那便成了!

可憐的青兒就這么硬生生地被攔了下來,還教人縛了繩子給拘禁

在下人房,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只能眨巴著眼干著急!

一踏入房里,永琛將冷月一把甩至床榻上,然后冷冷地瞧著她。

“你……你要做什么?”冷月驚惶地問,這里是他的寢房,他們

孤男寡女的。加上他一副怒氣騰騰的陰沉模樣,不由得讓她感到一陣

惴惴不安。

“怎么,你也會害怕嗎?”永琛嘴角噙著笑,冷酷地道:“你的

嘴不是挺刁的,將一切推得干干淨淨,怎么現在卻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

冷月小臉一白,微蹙秀眉,輕聲地道:“八阿哥若仍是為了皇上

指婚一事而怪罪我,冷月無話可說,這事確實非我所願。”

她這番話更激發了他陰騭的怒氣,他上前一步,突然抓住她,手

勁之大几乎要將她捏碎似的。

“別裝作一副無辜的清高模樣,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他從齒

縫中逼出話來。

冷月抬起眼望住他,看見他眼中明顯的輕蔑和鄙夷,心頭突然一

陣絞痛……

“我……我沒有!”她忍不住想解釋。

“你還敢說沒有?”他冷哼一聲,眼神更冷,“你外表看似無爭

無求、清冷孤高,實則滿是心機、詭計。芷菁已將你們之間的事情全

說給我聽了,我倒要聽聽你作何解釋!”

聽見他殘酷傷人的話語,冷月絕美的臉蛋一片蒼白,全身的血液

仿佛在瞬間被抽離,讓她頓覺冰涼不已……

“為什么不說話?讓我說中了是吧?”他冷冷地嘲諷。

冷月疲憊地閉上雙眸,已不想再多加辯解。

“八阿哥既然認定了冷月藏奸,又何必要聽什么解釋?況且,無

論我說什么,你根本不會相信的。”

永琛眸光倏地一沉,魅惑的唇角勾起一抹沉冷的陰笑,“好個伶

牙俐嘴!”他突然捏緊她,驟然使力,粗魯地將她一把扯至眼前,故

意弄痛她。

冷月不吭一聲,只是閉緊雙眼,緊咬著下唇強忍著。

見她如此倔傲、不喊痛也不求他,反倒更激起他的怒氣。

“皇阿瑪告訴我,那日你在我這里歇息了好些時候,說這事若傳

了出去,你的名節有損,所以這樁婚事我不得有異議,這事難道不是

你向寧妃娘娘哭訴的嗎?”他寒著聲,一字一句指控著。

冷月倏然睜開眼,喘著氣道:“我沒有……那天的事,我一句話

也不曾向姨娘提起!”

“是嗎?”他冷笑,盯住她的眼神變得殘忍,“既然我已背上這

樁罪名,何不就讓它變成事實!”他別有用意地嗤鼻道,眸光閃過一

抹邪肆的掠奪幽芒。

冷月教他邪魅囂狂的眼神給瞧得心驚膽戰,她可以感覺得到他亟

欲傷害她的意圖。“請你……放開我,我要回府里去……”

“回去?”他嗤笑一聲,非但不放手,反而使力把她拉向他。

“別這樣,求求你!”冷月驚呼,所有的冷靜已不復存在,她不

明白他究竟意欲何為。

永琛握住她弱柳般纖細的腰肢,漸漸加重手上的力道,漠視她眼

底泛出的痛楚、驚惶神色。

“何必掙扎呢?你遲早是我的人!”他一手按住她細致的下顎。

逼迫她直視他,狂戾的眼神牢牢鎖住她漾著水光的瞳眸,繼續殘酷邪

佞地道:“你這么無所不用其極地想嫁給我,總得讓我鑒定、鑒定,

你是否有資格成為我的女人!”

語畢。沒給她反應的時間,他驟地一把將她甩在炕床上,抓住了

她狂亂揮舞的小手,蠻橫地定在她的頭頂上。

冷月登時完全明白了他想要對她做什么,“不要……八阿哥,求

求你,別這樣……”她心慌意亂地喊著,整個人都駭住了。

永琛邪邪一笑,“你知道我要對你做什么?”他低嘎地問著,雙

目炯炯地鎖住她,并動手去扯她的衣襟。

冷月瞬間完全怔住,他那熾烈的眸光里有著什么教她不能明白的

東西,震懾住她的魂兒……

剎那間,她完全忘了有一只灼熱的大手正在拉扯她的前襟,且停

留在她身上曖昧地揉撫著,反覆搓揉著她胸前的軟丘……

那大掌突然竄進她的肚兜內攫住一只挺起的柔軟──

“啊!不要呀,八阿哥……”冷月悚然一驚,兩手扭轉著亟欲掙

脫。

永琛無視于她的掙扎,徑自蠻橫地拉開她的衣襟,扯落里頭月牙

白緞的肚兜,大手粗魯地握住一只椒乳,旋即低下頭去,銜住柔嫩的

丰腴,狠狠地吸吮頂端那絲綢般的粉紅蓓蕾……

“不要!八阿哥,我求求你,別這樣……”冷月慌亂地嘶喊著。

兩手不停地掙扎,一張粉臉急遽變紅,光滑細嫩的額上沁出了一顆顆

汗珠……

再怎么說,她也是堂堂大清皇朝的格格,謹守貞節、禮儀,如今

竟教他這般輕薄、戲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驚惶。

可她是個處子,從未經歷過男女之事,根本不了解永琛對她所存

的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一股男女間原始的燎原情欲和本能的獨占欲在

作祟!

永琛撇嘴嗤笑,出乎意料地放了她,冷月緊抓著自個兒的衣襟,

羞急地掙扎著爬到床角,腦子里只剩一團混亂!

永琛的雙眼閃爍著深沉的欲望,胸膛急遽地起伏,冷聲謔笑道:

“怎么了?這回怎么低聲下氣地求起我來了?

你的冷靜、你的清高、你的義正辭嚴到哪里去了?”

他伸出手抓住她的腳踝,將爬到一半的她拖回床中央,跟著不顧

她的哭喊,拉開她的手、扯開她的衣襟,緊緊地將她壓抵在自己身下



“不要這樣,八阿哥……”冷月狂亂地搖著頭,身上的氣力漸漸

用盡,淚水淌個不停,“我……我們可以一起請皇上……收回成命…

…”她斷斷續續、支離破碎地哭喊著。

永琛望著她淚眼汪汪卻仍美得動人心魄的芙顏,心頭猛地竄過一

股濃烈的柔情,頓時僵住身子,驚訝于自己對她異常的飢渴和莫名的

狂怒!

他不該對她產生愛憐之意的,她只是一個驕矜跋扈,心機深沉的

傲慢女人,他萬不能教她美麗清妍的外表給迷惑;永琛不斷地提醒自

己,今日這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可是,為什么他會覺得心疼、不忍和難過?此刻,他竟有一股想

將她擁入懷里好好撫慰的沖動!

見著她胸前裸露的雪白肌膚上,烙下他紅紫的抓痕,他的眸光不

由得轉為不舍和愛憐!

但當他的視線緩緩上移,接觸到她頸項上垂挂著的玉佩時,他的

眸光又轉趨陰冷、神情又回復原先的無情殘佞。

她頸上所戴的如意玉佩,正是他十年前打破的,為此,皇阿瑪下

令打了他二十大板,還召集手藝精湛的巧匠將玉佩修復,還她一只完

好如初的玉佩。這在當時可真是一件困難至極的工作,讓皇阿瑪傷透

腦筋,也讓他認定了她是個無理取鬧、驕蠻任性的女子!

而事實也證明這几年來,她仗著自己身為怡親王府的嫡長女,為

所欲為,任意欺凌芷菁、排擠榮瑾,這些事跡早已傳遍皇宮,唯獨他

皇阿瑪不明就里,竟將她指婚給他!教他如何能接受?

不過,既然事已至此,他也有他的因應之道。這樁親事既是無法

作罷,但他要怎么對待她、處置她,則全由他作主;自古以來,丈夫

便是妻子的天和地,夫君的任何要求,做妻子的是不能、也無力反抗

的,除了絕對的服從,還是服從!

思及此,永琛撇唇勾起一抹狂邪的冷笑、他會讓她知道,想成為

他的妻子沒那么容易,要想得到他的眷寵更是難如登天!

他深幽的黑瞳蘊著一絲殘忍的笑意,邪惡地盯住冷月倉皇淒楚的

小臉,低笑著說道:“我不會請皇阿瑪收回成命,相反的,我還會如

你所願娶你……”

說到這里,他更加俯身將自己的臉貼近她的臉龐,灼熱的男性氣

息直接噴吐在她細嫩的粉頰上,讓冷月不由自主地渾身輕顫著。

她不懂他話里的意思,他不是對她厭惡至極,為什么還肯遵從皇

上的旨令娶她為妻呢?

仿佛看出她的疑問,他露出一抹古怪又嘲諷的笑,好看的唇角邪

肆地勾起,輕揚成蔑視的弧度,譏笑道:“你可別高興得太早,我對

你的觀感并無任何改變!除了這張美麗的臉蛋外,你根本不夠資格成

為我的正妃!”

他殘酷冰冷的話語像一把利刃般刺進她的心坎里,為了掩飾這錐

心的痛楚,假裝毫不在乎,她撇眼望向別處,刻意掠過他凌厲的注視

,幽湛的水眸里除卻仍垂于眼睫的晶瑩淚滴外,剩下的淨是淡漠和清

冷,仿佛將自己和這個世界隔絕開來。

她的表情惹怒了他、卻也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亂。

為了拂開這種不該有的奇異感覺,他陡地伸出手捏著她的下顎,

那樣粗魯的舉止完全不在乎是否會弄疼她。

“聽著!”他几乎是凶惡地吼出聲,深幽的眼瞳中有陰冷的火焰

跳動著,“是你自己硬要嫁給我的,你可得有些心理准備,日后在皇

宮里的日子可不比你在怡親王府里那般風光自在,要風得風、要雨得

雨!在我的地盤上,可容不得你驕縱撒潑!”

冷月忍著痛,沒有辦法移開視線,只能直直望進他的眼里,頭一

次,清澄的美眸中閃著無言的憤怒,她知道他是存心想要傷害她、嚇

唬她,這激起了她性格中倔傲的一面──

“你這是在向我下馬威嗎?”她冷冷地道,“既然你這般討厭我

,成親后,我們各過各的日子便是,我會離你遠遠的,不讓你看了心

煩,如何?”

永琛冷嗤一聲,嘴角噙著一抹殘酷而略帶曖昧的邪笑,看來莫測

高深。碩健的男性軀體刻意抵住她軟綿的嬌軀,將她壓進床褥里,緩

慢的摩弄著,蓄意讓兩人的身體之間沒有任何空隙。

“你……”冷月倒吸了一口氣,驚惶無措地瞠大眼瞪視著他。

他的手再次握住她胸前的一只柔軟,刻意揉疼她,銳利陰沉的黑

瞳始終牢牢地鎖住她的雙眸,薄唇霍地扯開一朵惡意的笑容。

“我勸你別打這種如意算盤。”他挑眉徐緩地笑了,接著黑眸一

瞇,大掌再度使勁搓揉著她的柔軟,”成親后,你便是我的人,你這

張美麗的臉蛋、曼妙的身體全部為我所有,我怎么可能只將你擺著而

不去索求我應得的報償,我從不做虧本事。”

他話里的暗示極為明顯,冷月的臉色不由得倏然刷白,她不由自

主地劇烈顫抖著,無助地迎視永琛囂邪的目光。

仿佛看出她的恐懼,他粗糙黝黑的指滑過她細致的臉頰,然后將

自己的嘴唇湊向她耳邊,以無限輕柔的嗓音惡意地說道:“日后,你

這身子只能任憑我玩弄,你必須毫無異議地將一切奉獻給我,任我處

置,而我只會在願意臨幸你的時候,隨我高興、恣意地占有你!除此

之外,你可別想著其他,你不會是我唯一的女人,更別想得到我的愛

寵!

我這樣說你明白嗎?”

他殘忍的宣告教她心口猛地一窒,痛苦地揪疼著,她的身軀發著

抖,臉色萬分蒼白。到了此刻,她才真正明了他對她的厭惡有多深,

卻不明白自己何以無端招惹上這樣狂邪的男人。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這不是我的主意,我并不想嫁給你呀

!”冷月無助地搖搖頭,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哀求他似的,細小的

聲音里有著一絲絕望。

“現在后海已經來不及了!”永琛的嘴角逸出一個冷笑,覺得她

的問話非常有趣。

他突然放開她,并站起身來。“你回去吧,現在我不會要你;不

過,我倒是很期待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他譏諷地笑道,然后移開視

線,揮手要她離開。

冷月咬緊了唇,勉強站起身來,她的雙腿還是虛軟的,胸口仍泛

著一股酸澀的痛。她蹣跚地走出他的寢房,懷抱著傷痕累累的自尊,

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第四章

眼看著大喜之日漸漸逼近,冷月的心緒更加地愁惶無措,几乎要

升起一股逃離的沖動。

這几日以來,她簡直茶飯不思,渾身緊繃得根本毫無食欲,整個

人瘦了一圈,卻絲毫不減她清艷的姿容。

接連二日,寧妃娘娘托人從宮里為她帶來一套價值不菲、珍貴不

凡的風光霞帔,還替她備妥了丰富的妝奩;這些原是身為父親的怡親

王該打理准備的,然而怡親王因為偏愛小女兒,這几日忙著安慰芷菁

格格都來不及,哪有心思為她籌備一切。

寧妃早料准怡親王肯定會不聞不問,她這個做姨娘的自然就攬下

一切瑣事,說什么也要讓冷月風風光光地嫁給八阿哥,替她爭回一口

氣。

這日──成親前夕,怡親王竟破天荒地來到長女的閨房。

冷月頗感驚愕和詫異,這是多年來阿瑪頭一次主動到她房里來探

視她。

她趕忙親自沏上一壺茶,為怡親王斟了一杯香茗,“阿瑪,請用

茶。”

“嗯!”怡親王若有所思地虛應著,仿佛心中正盤算著什么,卻

不知該如何啟口。

“關于大婚的所有事宜都准備好了吧?”他心不在焉地問。

冷月神色微微黯然,低垂著頭,輕聲回道:“一切都已准備妥當

,謝謝阿瑪的關心!”這婚事對她來說本無喜樂可言,她壓根兒不敢

去想、也不願去想明日的大婚典禮,如果有可能的話、她但願自己能

遠遠地逃離京城。

怡親王自顧打理自己的心思,完全沒留意到她晦黯的異樣神態。

“嗯哼……”怡親王清了清喉嚨,扯開一抹不自在的笑容,“月

兒呀,阿瑪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希望你好生琢磨一番!”

冷月揚起一抹笑,真心地道:“阿瑪有話不妨直說,月兒會仔細

聽著。”

盡管怡親王平日對她非常冷淡,有時甚至几乎忘了她的存在,但

他終究是她的親生父親,這血脈相連的親情是割舍不掉的。

怡親王這才放松地綻開一臉欣然的笑意,伸手撫須,“阿瑪知道

你一向是個明理又識大體的好孩子,這次皇上指婚,將你許配給八阿

哥,阿瑪當然也很替你高興,只不過……只不過……唉!”說到這里

,他大嘆了一口氣,停頓下來。

“阿瑪為何嘆氣?”冷月關心地問。

怡親王皺著眉頭望著她,搖頭嘆道,“你應該知道菁兒和八阿哥

兩情相悅、戀戀情深的事吧!

如今,皇上將你指給八阿哥,皇命不可違,卻可苦了你妹子,她

成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吃不喝的,阿瑪真替她擔心!”

冷月沉默地點點頭,如果可能的話,她寧願被指婚的人是芷菁!

“對不起,阿瑪,這件事是姨娘作的主,月兒并不知情,更不願讓事

情演變成這樣!”

怡親王干笑地點點頭,“我也知道這事兒怪不得你,寧妃娘娘是

你的親姨娘,自然多幫著你些,阿瑪只是有件事想求你,不知道你肯

不肯……”

“快別這么說,阿瑪。”冷月連忙打斷怡親王的話。“你有什么

事盡管吩咐月兒,千萬別說什么求不求的,這不是折煞女兒了嗎?”

怡親王欣慰地看著她,“阿瑪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其實,

菁兒以往對你的作為并無惡意,你千萬別同她計較;我想你也不忍心

拆散她和八阿哥這對有情人吧?”

冷月驀地斂下笑容,凝肅地申明道:“我并非記恨芷菁的所作所

為而故意拆散她和八阿哥的好事,我說過,這樁親事不是我的意思!



“是、是、是!這阿瑪知道。”怡親王趕忙接著說:“阿瑪的意

思是若八阿哥有意納芷菁為妾,希望你這做正妃的姐姐千萬別反對,

好歹你和菁兒終究是姐妹,兩姐妹同事一夫,自古有例皆傳為美談,

這你應該知道吧!”

這番話讓冷月渾身一陣冰冷,寒心不已。原來阿瑪找她并非真是

關心她來著,而是為芷菁說項,他怕自己會壞了芷菁的好事,說穿了

,他的心里只顧念著芷菁,恨不得明天要嫁給八阿哥的人是芷菁,而

不是她!

一樣是女兒,她和芷菁在阿瑪心中的地位卻是如此天差地別!

冷月瑩白美麗的小臉不由得泛開一抹苦澀、自嘲的微笑,她早該

看清楚的不是嗎?不該再存有期待的,這父女親情早已淡薄如紙,早

在十年前便已如此,她怎傻得以為十年后的今天會有所改變!?

“阿瑪,你盡管放心,若八阿哥真想納芷菁為妾,我絕不會阻止

。”冷月幽幽冷冷地道:“只要他開口,月兒會樂觀其成。”這親情

、姻緣都非她所能選擇,她不會勉強別人來愛她,他們想怎么做、要

怎么做,都由得他們去吧!

怡親王一聽到她的回答,樂得合不攏嘴,根本沒察覺冷月倏然冷

淡的神情,徑自眉飛色舞的笑道:“我這就將你的回答轉告菁兒,好

教她不再愁惱自苦!”

說罷,便喜孜孜地踏出門外,沒再看冷月一眼。

怡親王走后,房里頓時陷入一陣教人喟嘆、感慨的沉寂中。

一旁的青兒看著冷月飄忽含悲的幽寂神情,不由得為她難過,打

抱不平的開口:“王爺實在是太偏心了,他怎么可以對格格做出這種

要求?依我看,真要讓芷菁格格成了八阿哥的小妾,她一定不會這樣

就滿足的,她說不定還會處心積慮地逼走格格,好讓自己坐上正妃的

位置。”

“罷了!”冷月淡然一笑,幽微的眸光遙望著不知名的遠方。“

他不是偏心,而是心里根本已經沒有我的存在。”

青兒聽出她話里的自嘲,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忙道:“我不

是故意要引起格格的感傷。”

冷月溫柔地撇了她一眼,幽忽一笑,臉上淨是淡然。“這是事實

,你毋需介意。其實,這樣也好,若能將最難看破的親情也看開了,

我的心也就更自由、更無挂礙!”

“是呀、是呀!格格一旦嫁入宮里,就不必再待在王府里受氣。

”青兒趕緊接著說道,想讓冷月開心點兒。“當了八阿哥的妃子,誰

還敢欺負你;

再加上還有寧妃娘娘照看著你,格格一定會過得比現在更快樂、

幸福的!”

冷月輕扯嘴角,嫁入皇官,她真的會比現在快樂幸福嗎?一想起

永琛冷謔殘忍的話語,她便不由得心里一陣悸顫”她并不奢求他的眷

愛榮寵,只希望依然能過著她平靜自得、與人無爭的悠然生活。

然而,只怕她連這一點點小小的願望也無法達成。

成親當日,八阿哥永琛所居住的騰云軒被妝點得喜氣洋洋,新房

門口張貼著雙喜字,布置得美輪美奐。

龍鳳喜燭點綴在案頭,偶爾傳來燭芯兒發出滋滋的火花聲,伴著

燦然的燭光搖晃。

新房內,冷月頭戴鳳冠、身穿霞帔,面對著她這一生唯一的一次

洞房花燭夜,她的心情是復雜而沉重的。

今天該是她的大喜之日,然而她卻感受不到任何欣喜雀躍之情,

這是上蒼給她的考驗嗎?要她嫁給一個厭惡她至極的男人!

她的心只有一顆,一直都小心護著,縱使曾遭阿濟朗移情別戀,

她仍能驕傲地挺立著;但這一次她面對的人不是溫文憨直的阿濟朗,

而是狂放驚猛的永琛,她几乎可以預感自己將無法全身而退──若他

真有意要傷害她!

端坐新房之中,冷月的思緒紛紛亂亂,化不開、厘不清,淨是對

未來的茫然和惶懼。

半晌后,青兒匆忙地奔進房里來到她身邊,“格格,八阿哥正朝

新房走來,寧妃娘娘交代過,你一定要記得和八阿哥喝合丞酒,這甜

棗兒、子孫餑餑是要你們吃著討喜的,千萬別忘了!”

冷月無言地點點頭。

話剛說完沒多久,永琛身著紅蟒袍,英氣煥發,踏著穩健的步伐

,無聲地走了進來。

“你可以下去了!”他朝青兒一揮袍袖,低沉地命令道。

青兒走后,永琛自顧自的坐下來,當新娘子不存在似的,執起酒

壺便自斟自飲了起來。

冷月始終屏息沉默著,兩手不自覺地絞緊大紅喜服的裙擺,此刻

她的心里正積聚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和無助感。

永琛一邊啜著酒,一邊拿眼斜睇著坐在床沿的嬌弱纖影,心頭充

斥著復雜難解的情緒。

眼前這眾所皆知的驕蠻跋扈女子已成了他的妻子,娶她,一半是

出于無奈,另一半則是因為他對她興起了一股莫名的獨占欲!

這樣的女人,他應該連多看一眼都深感不屑才是;可偏偏不知為

什么,她的身影和容貌卻在他的腦海里縈繞徘徊不去,讓他像是中了

蠱似的,竟期待起今天的洞房花燭夜,迫不及待地想讓她徹底成為他

的人。

對于自己這種不尋常、不該有的情緒反應,他不由得一陣氣惱,

厭惡地撇起好看的唇角,然后再一次在心里告訴自己,她不值得他的

眷愛榮寵,尤其憶及數日前,芷菁曾向他暗示過,她與阿濟朗之間已

有那不可告人之事,以至于她對阿濟朗移情自己妹子之事難以釋懷,

因而懷恨在心!這更使得他怒火中燒,加深了心中對她的鄙夷。

于是,心有所思的二人各據新房一隅。

永琛存心折磨人地沉默著,想看看她能撐多久。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冷月不敢妄動,但是頭上沉重的鳳冠實在

令她肩頸酸疼不已,而房內又沒半點聲響……

他進來了嗎?還是來了又走?

隔著大紅喜帕,她不禁暗自猜測著。

深吸了一口氣,她小心翼翼地掀起喜帕一角,想一探究竟──

“怎么了?你已經迫不及待啦?”

含著冷謔的語調驀地響起,冷月頓時僵住身子。

他……他在!

她驚嚇中趕忙抽回手,正襟危坐,不知怎地,她確實有些兒怕他



永琛邪佞地輕哼一聲,起身緩緩走至她面前,倏地一把抽掉她頂

上的大紅錦帕。

四目相接的剎那,冷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那冷謔邪傲的氣勢

,在燭火的映照下,更具有威嚴懾人的魄力,令她的呼吸明顯地急促

起來。

而此刻的永琛也微微一怔,雖已知道、也見識過她纖靈飄逸、清

妍絕俗得令人驚嘆的美貌,但仍不自禁地再次被她的美麗勾去心神而

難以自持!

她真是美麗,即使天仙也難以比擬!

縱使他對她確實心懷厭惡和鄙夷,但此刻想要占有她的迫切而凶

猛的欲望卻也不容置疑!

為此,他微微皺起眉頭,但很快地,他俊逸的臉龐驟然綻開一朵

邪惡的笑花;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不碰她,畢竟她可是難得一見的

銷魂美人兒。

既然她千方百計想嫁他為妻、他為什么不能好好享受她美麗的身

子?這可是他被賦予的權利和應得的報償。

思及此,他緩緩地撇唇輕笑,幽黑的瞳眸里跳躍著二簇火焰,牢

牢地鎖住她絕美的小臉蛋。

“你……”冷月一對著他如鬼魅般深幽的眼眸,不自禁怯怯地擠

出一個字,并往后縮了縮身子。隨即鼓起勇氣接著說道:“我知道,

你并不樂意娶我!”

永琛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略顯蒼白的小臉,“可你倒是很樂意嫁給

我,不是嗎?”

冷月猛搖頭,“我和你一樣,都是身不由己。”

好一個身不由己!她竟敢得了便宜還賣乖,一再地否認她本就居

心不良的意圖。

永琛心中莫名地涌上一陣慍惱。

“身不由己?你的意思是說你根本不想嫁給我,只因為芷菁喜歡

的人剛好是我,你才勉為其難地將就?”他不知道自己在不悅些什么

,只感到濃重的邑郁壓在心頭,揮之不去。

“我……”該怎么說?冷月無措地咬緊下唇,她能告訴他,她怕

他、躲他都來不及了,又怎會自討苦吃?十年前他那憤怒、鄙夷的神

情令她記憶猶深,她再怎么笨,也不會將自己推向萬劫不復的痛苦深

淵!

她的沉默令他益發憤怒。“哼!如果今天芷菁喜歡的是別人,你

是不是也要求寧妃娘娘請皇上賜婚,只要能傷害芷菁,不管你要嫁的

人是誰都沒有差別,是嗎?”他陰郁地一字一句自齒縫中迸出。

“沒有!”冷月忍不住低喊,幽幽地搖動螓首,然后像是自言自

語似的喃喃地道:“我從沒想過要嫁給誰,除了阿濟朗、他是我唯一

動過想嫁人的念頭的人!”

不知怎地,她這句話讓他心底陡地升起一股翻天覆地的妒潮,她

人都已經嫁給他了,心里竟還想著以前的情人!

他霍然將她扯向他,眸底燃起熊熊怒焰!

“哼!你處心積慮想嫁給我,竟然還敢對別的男人念念不忘?”

由于他的力道過猛,冷月根本坐不定身子,整個人扑跌向他懷里

,和他結實的男性軀體相貼著。

“不……不是的……”她又急又亂地伸出手抵住他強健的胸膛,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

“我已經再明白也不過了!”永琛拉住她的兩只小手,狂吼著打

斷她的話。

“你最好給我聽清楚,不管你嫁給我的動機為何,你現在是我的

女人,就一輩子是我的女人,除非我不要你,知道嗎?”他陰驚得駭

人的怒狠雙眸牢牢地盯住她,咬牙切齒地宣示著。

永琛霸道凶狠的咆哮聲震得冷月兩耳嗡嗡作響,根本毫無反應的

機會。

“我警告你、以后別再讓我從你口中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他

陰沉地又補上一句。

冷月迷茫地睜著水靈靈的大眼,不明所以地瞅著他,那兩片似沾

了朝露般的水嫩瑰唇微微輕顫著,濃密卷翹的羽睫上懸著晶瑩的淚滴

,欲流未流,顯得格外地楚楚動人、挑逗人心。

永琛深邃的雙眸驀地一黯,寒冽的眉宇蓄著一觸即發的烈焰,他

出其不意地將她拉向他懷里,一記粗野狂亂的吻猛地壓了下來,舉止

不見溫存,反倒像是要發泄什么似的,恣意蹂躪著她嬌嫩的唇瓣。

“唔……”冷月低呼了一聲,本能地想伸手推開他。

他完全不當一回事,一手扣住她纖細的柔芙反剪于身后,另一手

移向她的后腦勺,將她更加密實地壓向他,完全占據她柔軟的檀口。

碰觸著她的感覺一如前兩回般,是那么美好、那么令人心醉、沉

淪……

忘了是怎么開始的,也忘了曾有的怒火狂濤,永琛無法自拔地更

加深入探索,只想完完全全地攫取她的美好和甜蜜。

冷月嚶嚀了聲、無助地想擺脫他的吻。被他吻了不只一次,她對

他的吻仍然沒有抵御、抗拒的能力,她几乎快要無法思考!

當他熾熱的舌尖挑逗她、擷掠她時,仿佛也挑起了她靈魂深處最

幽微、最敏感、也最脆弱的情弦,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知覺,燃燒出

驚天動地的熾烈火焰。

冷月只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的吻和阿濟朗的截然不同,仿

佛要將她完全吞噬般地狂掠駭人。

他的掠奪是如此的激狂,徹底迷亂了她的心魂,這是她從來不曾

有過的感受;在他懷中,她不再是清冶而驕傲的冷月,她仿似化為一

攤春水般,嬌軟得只能依附著他……

永琛欲罷不能地繼續他的掠奪,溫熱的大掌似含有無限的激情魔

力,恣意游走在她溫潤的嬌軀,所到之處皆引起她陣陣酥麻。兩人交

融的氣息和體溫,混合成濃郁的歡愛纏綿。

隨著蜿蜒的撫觸,他修長的手指仿似帶著熱力與魅惑般,爬上了

冷月胸前的柔軟渾圓,并加重揉撫的力道;與她交纏的舌也隨之迤邐

而下,沿著纖白秀頸一路吻了下去──

陌生的戰栗激情教冷月既迷亂、又無措、淺促地喘息了聲,她微

蹙秀眉,難受地喃喃道:“別……

別這樣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放了你?”永琛嗤笑一聲,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敏感的耳畔,

惹得她又是一陣輕顫。“你不覺得你的要求有些過分嗎?”

冷月扭動著身子,喘息著道:“我知道你討厭我、鄙視我,你大

可去找別的女人、我不會妨礙你、阻止你的!”

“哈哈哈……”永琛笑得更加狂肆,他瞇起眼,邪惡地在她唇畔

上吐語:“我是討厭你的人,可并不討厭你這美麗銷魂的身子;你已

經如願成為我的妃子,總該付出代價吧,你以為我會傻得放棄自己應

得的嗎?”

說罷,他迅速扯開她艷紅的嫁衣,毫無忌憚地吮吻著她光滑柔嫩

的細肩。

“不……別這樣對我。這不是我的主意……”

冷月掙扎地辯解著,不斷地扭動身體,想掙開他的懷抱。

她渾身抖顫不已,害怕他真會實現之前要占有她的威脅,她的心

已不由自主地念著他,若連這身子也給了他,只怕她往后再也難以奢

求平靜的生活;身心皆被綁縛住,她如何能自由、如何能繼續地云淡

風輕,不為情愛所羈絆?

“閉嘴!我不想再聽你說話!”永琛低吼了聲,再次壓下他的唇

,奪去她的柔軟馨香。

緊接著、他一手握住冷月的皓腕,一手箝住那纖細柳腰,一個旋

身,將她推倒于炕床上,自己隨后壓覆了上去。

冷月驚喘一聲,無助地瞪大驚惶的水眸,眼前的永琛有如一頭正

激烈狂掠的猛獅,熾熱的眼眸中閃耀著欲望的烈焰,讓她不由得呼吸

─窒。

看著她驚惶愣愕的模樣,永琛快意地漾出一抹邪笑,沒想到倔傲

清冷的她,也會有亂了方寸、驚惶失措的時候,他等不及要看她在他

身下輕聲嬌吟的誘人風情。

冷不防地,他松開她的發髻,接著猛地扯落她身上所有的衣物,

讓她姣美玲瓏的嬌軀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他眼前。

滿頭黑瀑披瀉而下,襯托著她白皙無暇的完美胴體,更顯得晶瑩

粉嫩,帶給他極大的震撼,他全身倏地繃緊。

“你好美!”他沙啞地低喃,并以最快的速度卸下自己身上的衣

物。

一見到永琛結實精壯的身軀,冷月恐懼地倒吸了口氣,忍不住低

聲苦苦哀求著:“別這樣……

我怕……”

永琛抿嘴低笑,譏諷地道:“別裝了,這應該不是你的第一次吧

!你和阿濟朗私下不知已幽會過几回了!”

冷月的俏臉倏地刷白,瞪大了眼瞅住他,“我沒有!不許你污蔑

我!”名節是女人的全部,她一向潔身自愛,豈能容他任意羞辱、侮

蔑!

“是嗎?”永琛輕佻地揚眉一笑,“你是不是清白的,今晚便能

知曉;一旦讓我發現你果真非完璧之身,恐怕你這妃子也做不久了!

”他的嗓音低柔得近乎危險,雖噙著笑,可笑意卻不曾到達眼里。

“我根本就不想當你的妃子!我們不如就這樣算了吧!”她苦澀

又絕望地輕嚷著,對他的威脅和羞辱,她已經沒有力氣再抗辯了。

“算了?”永琛驀地俯身向她,彼此的氣息近得几乎交織融合一

起,“這事是你起的頭,現在你說算了就算了?天底下哪有這么便宜

的事!”他挑眉邪笑,一手猛地捏住她的下顎,讓她直視他森冷銳利

的黑眸。

他狂放邪肆的神色令她懼怕,原本勉強鎮定的神態轉瞬間已成惶

懼無助的心慌意亂。

她腦海里唯一的念頭便是逃,于是她開始扭動身體、揮舞小手,

不顧一切地想逃離他、掙脫他碩壯軀體對她的禁錮。無奈天不從人願

,任憑她使盡所有的力氣,仍無法撼動他分毫,反倒讓自己累得全身

虛乏,疲軟得無法動彈。

“累了嗎?”永琛好整以暇地望著身下氣喘吁吁、臉泛紅潮的可

人兒,輕佻地笑謔著道,“累了就好好休息,現在該輪到我了!”

話語甫落,他的唇迅即覆上她的,靈活的舌竄入她柔嫩的唇瓣間

,在她的口中肆虐、奪取她的甜美。

冷月已毫無力氣掙扎、反抗,他的吻更使她腦子里變成一片空白

,整個人癱軟如泥,她不自覺地發出一聲低吟。

永琛滿意地輕笑了聲,熱燙的唇緩緩游移,熨貼著她敏感的頸項

,一股占有她的渴望逼迫著他恣意擷取她美麗嬌柔的身子,但他仍強

迫自己慢慢來,他要好好地品嘗她。

一陣陣熱流不斷地竄入冷月體內,她感覺身體愈來愈燥熱,體內

不知名的騷動也愈來愈高漲。

“怎么會這樣?”她無助地猛搖螓首,并蠕動著身子,卻不經意

地貼上永琛精壯的身軀。柔軟與剛健的接觸,好似瞬間引燃所有的情

苗愛火,這劇烈的感受令她不自禁地低喊驚喘著。

永琛聽著她的嬌吟,不禁邪邪一笑,“沒想到你這么敏感!”他

戲謔地道,聲音卻粗啞不已。從她生嫩無措的反應看來,他几乎可以

確定她仍是一個未經人事的處子!不知道為什么,這項發現竟讓他欣

喜若狂!

他黝黑的雙手覆上她胸前白嫩如玉的丰盈,揉捻著顫抖的蓓蕾,

直到柔嫩的蓓蕾在他的指掌下綻放,然后他低下頭,用力地吮住了她

挺立的粉紅蓓蕾。

冷月羞得低喊一聲,閉上眼睛不敢看,卻又因他如火般的觸碰而

驚喊出聲,她不由得舉手想推開他的頭,但一碰上他灼熱的肌膚,她

的手就像被燙到似的又猛地縮回去。

“別……八阿哥,放了我吧……”她忍不住嬌喊著,美麗的身子

不斷地蠕動,貼上了永琛精壯的身軀。

“叫我的名字!”他命令道,溫熱的大掌仍不住地揉搓撫壓著她

胸前的柔軟白玉,跟著濡濕的舌再次纏上她美麗誘人的峰頂,霸道地

舔弄著,企圖逗惹出更多竄流在她體內的火花。

冷月掙扎地弓起身子,身軀猶如被烈焰焚燒一般,黑云在枕上不

斷地翻騰著,她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般,緊緊攀上他的肩,指甲

也深陷入他緊繃的肌理中。

永琛粗重地喘息著,努力克制著越來越不受控制的欲望,但身下

的她卻讓他實在難以自制。

“喊我的名字!”他粗嘎地再次命令,龐大的身軀密密實實地壓

上她嬌弱的胴體,廝磨揉擦著她。

“永琛──”冷月無意識地輕喊,眼里有著淚水。

他滿意地低笑了一聲,俯下緊繃的身軀,飢渴燥熱的舌抵著她溫

潤的身子,他深啜著舌下每一寸晶瑩如玉的冰肌雪膚,刻意在那雪白

身上挑逗,以誘出她一陣陣嬌柔的低吟。

接著,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探向她的腿間,溫柔地分開那雙修長

玉腿。

“不……不可以……”冷月驚慌地睜開眼睛,全身顫抖地看見他

昂藏的身軀正抵住她腿間……


第五章

不!誰來救救她呀?冷月在心里無聲地嘶喊著,難道她真的逃不

過這一劫嗎?

仿佛能得知她心中所想似的,他邪魅地低笑,潛藏著危險和欲望

的灼熱黑眸緊鎖住她驚惶的眉眼,“你逃不了的!”他低沉的宣誓,

“這是你該付出的代價!”

話語一落,他更加煽情地挑逗她,拉開她的雙腿,讓兩人親密地

貼近,而后緩緩摩挲。

在他悍烈狂野的逗惹中,冷月几近窒息般地無法呼吸,渾身遍燃

起一股燒灼般的疼,她不自覺地攀緊他,唇里忍不住逸出一連串的呻

吟聲,此刻所有抗拒他的念頭全都飛到九霄云外。

這一連串的嬌吟如火種,燃起了熊熊烈火,仿佛再也禁不起片刻

的延宕,永琛挺起腰杆,將灼熱激昂的欲望滑入她的腿間。意識到即

將發生的事,一種本能的嬌羞和恐懼慌得她不自主地退縮起來;然而

,他絕不肯再等待,沒給她任何適應的時間,他狂悍的埋入她體內,

一舉攻占了她所有的甜美……

驚人的疼痛震撼了冷月所有的意識,此種被全然侵入的撕扯劇痛

教她無法承受,仿佛他侵入撕裂的不只是她的身子,還有她的心,她

覺得他几乎要殺死她了!

“唔……”她將纖指放入唇中,緊緊地、狠狠地咬住,忍住几乎

令她失聲尖叫的痛楚,淚水卻禁不住的被逼出了眼眶。

永琛倏地停下來望著她,深邃難測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驚異中帶

著欣喜的柔光,她果然如他所料是貨真價實的處子,她是完完全全屬

于他的;這認知激起了他強烈的情潮,再也忍不住如猛獅出柙般的強

烈欲望。

他開始蠻悍地沖刺,全然失去自持的在她體內肆虐馳騁,像一場

廝斗糾纏,至死方休。

激痛在她腿間、腹中蔓延,無聲的淚水滑過她耳畔鬢際,濡濕了

被褥。冷月咬緊牙關忍受,但他恣意操縱她的身體,欲罷不能,直到

她再也不能支撐,開始哭出聲。

她終于明白,原來一個男人是可以教女人這樣的痛楚;更可以確

定,他是真的恨她,否則,怎會待她如此殘忍?

她的哭聲微微驚醒了如獸般激狂悍烈的永琛,他勉強拉回如脫韁

野馬般失控的神智,緩下自己在她體內顛狂般的沖刺。望著她梨花帶

雨的嬌荏模祥,他幽黑黝沉的瞳眸掠過一抹憐惜和不忍,他沒想到自

己竟會失控到這種地步。

“沒事的……月兒,我的月兒……”他動情地捧起她絕美的淚濕

臉蛋,撫慰地低聲哄著她,不明白自己應該要鄙棄她的,這一切該是

她咎由自取,為什么他竟會感到心疼?

冷月哭得抽抽噎噎、難以自抑,她的身子痛,可她的心更痛,像

油煎、似火燒,好痛、好痛!

為什么?為什么她會嫁給一個這么恨她、鄙視她的男人?為什么

她的心無法不被他牽動、不為他所系?

永琛擁緊她顫動的身軀,輕柔地吻著她疼痛的每一寸肌膚,他的

撫觸和輕吻漸漸撫平她的傷痛,止住她的淚水,她繃緊的身子緩緩地

放松下來。

仿佛察覺了她的松懈,他又緩緩地動了起來,寸寸縷縷地占有她

羞澀、私密的胴體。

冷月禁不住低喘出身,她緊閉著眼,微蹙秀眉,感受著痛苦退去

后陡升的一股酥麻感,顫動的羽睫如蝶翼般,兩頰徘紅,朱唇紅艷,

顯得格外地引人愛憐。

永琛將她動情的反應看在眼中,緊抿的唇貼著她小巧的耳,吐出

隱忍多時的灼熱呼吸,“沒事了,信任我,把你自己全部交給我!”

她還沒意會出他話中的涵義,便教他一陣快速深猛的沖撞給震得

頭暈目眩,不由自主地被卷入他狂放熾熱的需索里,任他恣意地占有

她的美好與溫暖……

一波波洶涌的情欲浪潮,狂烈地席卷過兩人,滿室無語,只有他

濃濁的呼吸與她低吟的喘息。

突然,一聲高亢的吟叫混合著低重的嘶吼,一道白熱的火焰在兩

人間劇烈升起,將他們共同卷入狂喜的境地……

曙色微露,蒙蒙曉色微微透進窗縫里,案上的紅燭仍然高燃著。

一夜未寐的永琛,俊美清貴的容顏依舊莫測高深,清亮的黑眸一

瞬也不瞬地凝視身旁可人兒姣美的睡容上。

熒熒的燭光映照著冷月紅暈艷艷的雪麗雙頰,絕美嬌媚得令人屏

息。

她的秀眉徽蹙著,仿佛在睡夢中仍有令她心煩之事,美麗的菱形

小嘴微啟,配合著胸口上下的起伏,吐出如蘭的氣息。

他的視線緩緩下滑,游移至她裸露的嫩白肩頸,那瑩嫩的肌膚上

還留有他的吻痕,想起昨夜的恣情歡愛,他的黑瞳更顯幽黯,閃爍著

一抹熾熱的欲望火花。

他几乎忍不住想要掀開覆住她柔軟曼妙身段的紫金白紋織錦鳳被

,以飽覽她雪白柔嫩、晶瑩剔透的嬌胴。”

經過昨夜,他已嘗過她的美好,原本他打算在洞房花燭夜占有她

之后,便要讓她過著倍受冷落、深閨寂寥的慘澹生活,但她的滋味是

這般美好,他懷疑自己能否放得開她!

他應該是厭惡她、鄙棄她的,可他的心卻不由自主地眷戀著她。

其實,早在御花園里第一次相遇時,他就已被她的絕美容顏深深震懾

住;而她清冷孤傲的麗影纖姿更觸動了他從未為誰悸動的心弦!

可為什么她偏偏是宮中傳聞、眾所皆知嬌蠻跋扈的冷月格格,她

一籮筐的刻薄事跡以及和阿濟朗之間的退親風波,更是鬧得滿城風雨

、無人不知,這使得他對娶她一事倍感羞辱。

思及此,漆黑如墨的眼瞳瞬間閃過一抹陰沉的烏云,嘴角也陰郁

地抿緊。

几乎是粗魯的,他惡意地扯開冷月身上的織錦鳳被,黝黑的大掌

攫住她胸前的兩只柔軟,用力搓揉起來,仿佛執意要弄痛她、喚醒她

,因而動作極盡粗野。

冷月吃痛,緩緩地由睡夢中蘇醒過來,甫睜開眼,便對上永琛那

雙陰掠沉冷的黑眸,而他的一雙大手正搓揉捏擠著她的胸脯!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襲來,她不禁羞紅了臉,掙扎著想坐起身來

,“別這樣……”她隱隱約約覺得他的神情不太對勁,和昨晚溫柔的

他截然不同。

仿佛有一股風暴正在他體內蘊蓄著,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令她

害怕得想逃離他遠一點兒。

“別哪樣?”永琛殘冷地低笑,明知故問,并欺身至她的嬌軀上

,牢牢地將她困在身下,不讓她有逃脫的機會。

“別……別再來了!”冷月羞怯又抖瑟地別開臉,不敢望向他陰

邪得駭人的眸子。

永琛挑了挑濃眉,邪肆地笑謔道:“你已經是我的人,我想要便

要,你只有遵從的份,沒有拒絕的權利!”說話之際,他的眼里沒有

半點笑意。

語畢,他一手滑至她柔嫩的腿間,撩撥著她的私密之處,以刻意

弄痛她的力道挑捻著……

“啊……別……痛!”冷月緊擰著眉頭喊痛,無助地晃動螓首。

永琛只是冷笑一聲,非但不住手,還放縱自己在她身上取樂,昨

夜的溫柔一次就夠了,她不值得蒙受他珍寵的對待。

看著她的身子漸漸染上一層艷紅,他的呼吸眼看急促起來,手指

的動作也驟然加快,完全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情。

“啊……”冷月覺得全身又熱又痛,就快喘不過氣來了!

“待會兒就不痛了!”他嘎聲地道,雙眸盯著她的反應,黯黑的

眼底蓄著蒸騰的欲火。

“不……”冷月仍然感到痛楚、她隱隱察覺出他是故意要折磨她

、使她痛苦的,相對于他此刻的殘忍,他昨晚的溫柔顯得重加彌足珍

貴,令她難以忘懷。

永琛根本顧不得,或者該說是刻意忽視她昨夜才從生澀的處子蛻

變成女人,身子仍然柔嫩!

然而他欲火狂燃,一心只想再得到她!

他不能控制的激狂讓冷月感到痛楚,雙手不自禁地緊揪住身下的

被褥……

“唔……”冷月悶哼一聲,隨即痛苦地咬住下唇,期待這折磨人

的律動盡快結束。

然而,永琛可不這么想,他有如脫韁的野馬般瘋狂而放肆,來回

不斷地沖擊著她、占有著她,仿佛永不停歇似的,毫無節制的一再索

求,將彼此帶入令人暈眩的洶涌情潮中……

歡愛過后,曙色乍現,皇宮內逐漸有了聲響。

永琛掀開半覆住兩人身上的織錦鳳被,大刺刺地光裸著身子下床



冷月驚呼一聲,羞得面紅耳赤,急忙搶過鳳被遮住自己柔馥雪艷

卻滿布吻痕的赤裸嬌軀,雪白的雙頰迅速飛上兩朵紅云。

永琛見她如此嬌羞可人的神態,黑眸瞬間掠過一絲柔情,但旋即

又恢復一貫的冷凝。

“既然你已經醒了,就起來為我更衣吧。”他冷冷地斜睨著她,

命令道。

“更衣?”冷月先是愣了一愣、隨即了解他的意思。他要她為他

更衣,可她一向也是由青兒伺候更衣的,還不曾服侍過別人穿衣呢!

“怎么,你連伺候夫君更衣都不會,如何當我的妃子?”永琛不

悅地擰起濃眉,認定她是嬌生慣養,連基本為人妻之職責也無法做到



冷月被他這么一說,頰上一熱,趕忙跳下床。

低著頭,接過衣服等著服侍他穿上,心里只想著得恪盡妻子職責

,一時之間也忘了自己身上仍未著寸縷。

耀眼的晨光從窗縫里鑽了進來,輕洒在兩人赤裸的身軀上。在晨

光中,冷月清清楚楚地看見他雄健壯碩的身子,寬闊的肩、結實的胸

膛、毫無贅肉的瘦削腰身,肌肉糾結的強勁雙腿……

這是她頭一次看清楚他昂藏挺拔的身軀,昨晚她太害怕了,根本

無心留意其他。原來,男人的身軀是如此的……充滿力量,她遲疑了

下,但覺心如擂鼓…臉頰燙得火熱,好似烈火焚身……

仿佛瞧出她的尷尬,永琛邪魅地輕勾嘴角,正想嘲弄她几句,但

當他的視線一接觸到她白玉般細致誘人的嬌胴時,目光一瞬間轉為深

晦幽沉,黑眸染上氤氳的情欲……

該死!他在心里暗咒了聲,惱怒自己竟無法控制心里那股因她而

產生的強烈欲望,更恨她輕而易舉地便能影響他的情緒!

懊惱之余,他粗魯地奪過她手中的衣服,沒好氣地道:“你不用

幫我穿了,先找件衣服替自己披上吧!”

說罷,他刻意掉轉過頭不再看她,自行穿上衣服。

冷月因他突來的怒意而怔愣半晌,隨即意會出他話里的意思,這

才收回目光望向自己赤裸的身軀──

“啊!”她驚呼一聲,趕緊抓起床上的被褥緊緊裹住自己、嬌顏

酡紅地微抬螓首,偷偷覷看他沉凝的臉色。

“呃……永琛。”她豉起勇氣輕喚他的名,見他沒有反對或表現

出不悅的神情,便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我姨娘……呃……寧妃娘

娘希望我們今兒個一早到寧軒宮走一趟。她有好些話要對我們說。”

“我不去!”永琛斬釘截鐵地拒絕,“你自個兒去吧!”他的口

氣冷淡至極。

“可是……可是……”冷月支吾著不知該怎么告訴他,娘娘說有

重要的事要和他們說,千叮嚀、萬囑咐,叫她一定得和永琛走一趟寧

軒宮。

永琛神色一凝,沉聲道:“別可是、可是的了!

你雖成了我的妻子,可還沒資格要我怎么做!我的一切行為及決

定,你無權過問也不得有異議,聽見了沒有?”

冷月霎時白了一張臉,很快地垂下眉睫,細聲地回道:“我知道

了!”她緊咬著唇,忍著不讓淚水滑落。

見她蒼白著一張隱忍的小臉,無名的悸動緊扣住他的心,他發現

自己愈來愈無法漠視那張縱使悲傷卻仍清冷倔傲的芙顏。

他莫名地為此而慍惱,心里更加煩躁。

他隨即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她是一個怎樣的女人,她不配得到他

的憐惜。冷冷看了她一眼,他頭也不回地邁步走出新房。

冷月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好半晌,兩滴清淚緩緩地滑落了下

來,她原以為經過昨夜之后,他對她的態度會有些許不同和改變,但

……他望著她的神情依舊冷淡且充滿厭惡之色!

抬起纖白素手輕拭去淚滴,她告訴自己,不是早決定當個無心之

人了嗎?為何還要抱著不該有的冀望,讓自己平添痛苦與恥辱?

她吸了吸鼻子,驕傲地抬起下巴,她要做自己的主人,不再讓別

人──尤其是永琛,左右她的情緒;無論他怎么待她,她依舊要過著

如從前般平靜自得、悠游自如的愉悅生活!在怡親王府做得到,現在

在皇宮里,她相信自己一樣做得到!

梳整完畢,早膳過后,冷月便帶著青兒上寧軒宮。

意外地,今日的寧軒宮似乎另有貴客到訪。

冷月向寧妃娘娘請安之后,這才抬起頭瞧了眼坐在一旁品茗的男

子。這男子器宇軒昂,容貌清貴,和寧妃倒有几分相似。

男子笑吟吟地睇視著她,俊俏的臉上有掩不住的驚艷和欣賞之色



“好個絕色佳人,八哥真有福氣,能娶到我這如花似玉的俏表妹

!”男子爽朗地笑道,聲音洪亮而渾厚,坦率豪爽的朗朗笑容令人不

由得被他的笑意感染,而回報以相同的真誠笑容。

冷月抿嘴輕笑,若她猜得沒錯,眼前這男子該是她多年不見的表

哥,也是姨娘唯一的孩子──

九阿哥永磷。

“你是永磷表哥?”她微笑地問。

永磷尚未回答,寧妃娘娘已笑著先回道:“除了他還會是誰!在

外頭磨練了好些日子,仍是這一副吊兒郎當的輕率模樣!”雖是責備

的話,語氣里卻淨是身為母親對兒子的萬般疼惜和引以為傲的意味。

過去三年多來,永磷被派駐邊寨,和几位大將軍們學習種種領兵

作戰、管理軍隊的事務和技巧。

如今邊寨安寧,天下太平,是以回到宮里來略作休整,并和額娘

──寧妃娘娘重溫天倫之樂。

“永磷表哥,你回來就好,姨娘想你可想得緊哩!”冷月欣喜地

看向他,“你可得多撥空來陪陪姨娘。”

永磷朗聲笑道:“我的好表妹還是這么貼心、善體人意,莫怪姨

娘疼你遠勝過我這個親兒子!”

“你少貧嘴!”寧妃佯裝不悅地睨他一眼,隨即正色地望著冷月

,微微皺眉道:“怎么沒瞧見永琛和你一道兒?”

冷月臉色微微一黯,擠出一朵不甚自在的笑容,“永琛他有事忙

著,所以……所以沒辦法隨同月兒一起來向姨娘請安!”

精明如寧妃娘娘怎會不知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必永琛仍在斗

氣,連帶的也不會給冷月好臉色看。

“永琛還在生氣皇上指婚這件事吧!”寧妃嘆了口氣,“新婚第

一天,他可有為難你?”

冷月輕蹙黛眉,搖了搖頭,趕緊扯出一朵燦爛的笑,“沒有的事

,永琛對我不錯,姨娘盡管放心。”

寧妃見她強顏歡笑,不禁幽幽地嘆了口氣。

“你們的婚事是我出的主意,姨娘有責任要讓你過著幸福的生活

!”

微微停頓了下,她的眼眸望向永磷身旁的俊偉男子,續道:“宮

里確實有些不利于你的謠言,尤其是你遭阿濟朗將軍退親之事,更是

被渲染得十分丑惡;我想、永琛多少是被這些不實傳言所影響,所以

才會如此排斥這門親事。”

一邊說著,她緩緩站起身來,走至冷月身前,疼惜地執起她的小

手,“我之所以堅持要你和永琛今兒個一早來我這兒是有原因的,我

要當著永琛的面,將那些不實的傳言一一攻破。”話說至此,她轉過

頭望向永磷身旁始終低垂著頭的男子,喚道:

“阿濟朗將軍,你過來吧!”

乍聞這熟悉的人名,冷月渾身一震,陡地抬眼望向阿濟朗所在之

處,一雙俏靈靈的美目不敢置信地瞠大。

阿濟朗緩緩地抬起頭來,充滿愧意和悔意的眼眸無畏地迎向冷月

驚愕的注視。然后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她和寧妃面前。

望著眼前這個她曾付出愛意、全心信賴卻背叛了她的俊偉男子,

冷月不知是該怨還是該恨!

他的移情和退親之舉,讓她蒙受莫大的羞辱,她應該要恨他的,

但此刻,她對他非但沒有恨,反而還多了几許同情。

仔細想來,她并非真的愛阿濟朝,只因他是頭一個對她表示關懷

、疼愛之情的男人,他的溫柔、體貼和忠厚,讓她感覺安定、沉穩,

那種被呵護的溫暖感受迷惑了她。

加上他又是永磷表哥的至交好友,她對他不自覺地升起一股信賴

感,因此便決定將自己的終生幸福托付給他。

然而,芷菁的中途介入,打散了他和她的姻緣,卻也讓她徹底看

清楚,自己對阿濟朗的感情是建立在如兄妹般的親情上,她根本不愛

他。所以當他和芷菁相戀時,她不能、也不忍去苛責他!之所以放任

流言傷害她,也不願去為自己辯駁,因為她自覺對他有愧。

“月兒,你怎么了?”寧妃娘娘擔懮地望著她。

冷月驀地回過神來,“我沒事!”

寧妃娘娘不放心地又看了她一眼,才徐徐說道:“阿濟朗把他和

芷菁的事都告訴我了,原來芷菁搶走他真是為了和你作對,讓你難過

;退親之后沒多久,她便把阿濟朗甩了!這事和我料想中的完全一樣

!”

冷月幽淡一笑,這道理她早已明白,只是不想去點破、去追究,

對于芷菁的蓄意挑舋,她早已麻木了!

“豈有此理!芷菁這丫頭太不像話了,先是找月兒的麻煩,接著

又玩弄阿濟朗的感情,我不懂八哥怎么會對她疼愛有加?!”一旁的

永磷忍不住忿忿地罵道。

冷月垂下眼睫,不明白為什么只要一提及永琛,她的心頭便會泛

起一陣陣刺痛。

阿濟朗望著隱隱含悲的她,不由得一陣心疼。

她仍是那么美麗、清幽而縹緲,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他始

終覺得自己根本抓不住她;在她面前,他覺得自己變得好渺小;她的

美、她的淡冷和飄忽讓他自慚形穢,并因此恐慌不已,害怕自己根本

配不上她!

接著,他變得膽怯、畏縮。這時候,嬌甜可人的芷菁出現在他面

前,百般向他示好,像一朵解語花似的逗他開心、他深深地被迷惑了

,認定她才是他想要的妻子。

于是,他不顧冷月的感受,莽撞地提出退親之議,更沒將事情解

釋清楚,任流言無情地傷害她。

他也因此而自食惡果,原來芷菁只是利用他來打擊冷月,達成目

的之后,她對他再也不屑一顧,轉身又投入八阿哥的懷抱里。

對于冷月,他有著深深的愧疚。得知她嫁給八阿哥時,他非但震

驚萬分且為她擔懮不已,他知道八阿哥對她向來沒有好感;況且,在

芷菁蓄意地挑撥下,他和冷月雖不曾見過面,卻已對她厭惡非常!

為了彌補他對冷月的虧欠,他願意向八阿哥說明原委,還她一個

清白;只希望八阿哥能善待她,好好地疼惜她。

然而,八阿哥卻不肯來寧軒宮,讓他失去一個向他解釋的好機會



望著她絕美的臉蛋,阿濟朗試著想說几句安慰的話語,卻一句也

說不出口,只能怔怔地呆立在她面前。

“唉!”寧妃惋惜地嘆了一口氣,“我本想借這個機會讓阿濟朗

說出事情的原委,好教永琛那孩子改變對你的看法,沒想到……”

“沒有用的!”冷月幽幽地喃道,“他不會相信阿濟朗的話。他

對我的觀感已經根深蒂固、厭惡已久,豈是阿濟朗一、兩句話便能改

變的?”

“別說喪氣話,姨娘會想辦法的。”寧妃不忍地拍拍她的小手。

突然間,永磷猛拍了下茶几,朗聲道:“別擔心,這事就交給我

來處理吧!依我看,我們應該要反其道而行。”一邊說著,他璨亮的

黑眸閃爍著狡黠的光彩,像是在盤算、計划著什么似的。

“你有什么好主意?千萬別弄巧成拙了呀!”

寧妃擔心地看著永磷。

永磷濃眉一挑,一揮摺扇,瀟洒自若地道:“兄弟里以我和八哥

最親,他的性子我還會摸不清嗎?

你們盡管放心吧!”

“你想怎么做,不能先告訴我們嗎?”寧妃有些不悅。

“唉,千萬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永磷趕忙搖頭擺手,“大

家只要像平常一樣過日子就行了!”

冷月直覺事情恐會愈鬧愈大,她早已決定無論永琛如何待她,她

仍要不為所動的信念。根本不想再節外生枝,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和沖突。

“多謝表哥的好意,月兒只想過平靜的生活,還請表哥不要為月

兒多費心。”她肅凝著一張俏臉,冷淡地表明心意。

永磷忙點頭應允,“行了、行了,表哥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先

回去吧!”月兒還是這副倔性子,什么都不爭,吃虧的永遠是她自己

!這檔子事他是管定了,而且還要管得不著痕跡,這才是高招!

冷月不放心地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向寧妃娘娘福了福身,“姨娘

、月兒告退了!”話說完旋即踩著輕盈的腳步踏出寧軒宮。

阿濟朗就這樣睜著一雙柔情萬千的眼眸,痴痴地、怔怔地看著她

離去的嬌柔身影,久久回不了神。

“阿濟朗!”

永磷突然大聲喚道,將他從失神狀態中驚醒。

“什……什么事?”阿濟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永磷露出一抹莫測高深的微笑,回道:“這几天你就在宮里住下

吧,我會命人替你收拾一間寢房。”

阿濟朗只是愣愣地點著頭,心思全懸在冷月身上。

倘若他當初沒有提出退親之事,那么、月兒今天嫁的人該是他而

不是八阿哥,思及此,他不禁微微惆悵起來、久久不能釋懷。


第六章

打從新婚夜之后,永琛便不曾再踏入新房,就連歸寧那一日,仍

不見他的蹤影,冷月是獨自回怡親王府的。

女兒歸寧卻不見女婿作陪,怡親王理應關心地詢問才是,沒想到

非但沒有,還暗示冷月,若不受夫君寵愛,不如早些成全芷菁和八阿

哥,將芷菁接進宮里去,這樣,也許她還能保住正室之位。

冷月心已涼、情已冷,只是淡淡地虛應了聲,椅子尚未坐熱,便

立即轉回宮里。

這日,天剛剛泛起蒙蒙亮光,冷月便已醒來。

下意識地將錦被擁在胸前、緩緩睜開眼,側首一望,身畔空蕩蕩

的,睡不暖的炕床上永遠只有她一人,漫漫長夜,唯有寂寞與她相伴



低低嘆息了聲,她掀開被子下床,她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日復

一日,深閨寂寥。這樣的生活對她來說并不陌生,畢竟,早在她嫁進

宮里前,在怡親王府里過得便是乏人聞問的孤寂生活。

只是,那時的她心無所戀,也無所挂礙,所以始終能甘之如飴、

淡然以對!然而,現在的她和往昔不一樣,她自己心里很清楚,縱使

她再怎么否認、怎么漠視,終究無法自欺欺人,她的心中早已進駐了

一道俊逸偉拔的身影。

這身影牽動著她慣常清冷的心,平靜的心湖早在和他初次相遇時

,便已擾亂一池春水,泛起層層漣漪,直至此刻,仍未曾止息過。

成親已過大半個月,除卻新婚之夜,她不曾再見過他一面。他當

真如此厭惡她、鄙夷她?連見她一面都無法忍受?

幽幽地又嘆了一口氣,冷月輕移蓮足,在梳妝台前坐了下來,一

抬眼,小小的菱花鏡映照出她絕美卻有些清瘦的姿容,鏡里的佳人,

黛眉輕顰,顧盼流轉之間含著淡淡愁思……

冷月驀然心驚,曾几何時,她也有揪然惆悵的悲郁情懷?她一向

以自己的幽淡冷凝為傲,認為在這世間,再也無任何俗事可以撩動、

影響她素來寂然、孤冷的心,她勉強綻出一抹笑,青兒待會兒便會進

來服侍她梳洗、更衣,她萬不能教青兒見著她這抑郁的一面!

人前,她必須讓自己保有一顆淡然自如的心,所有的悲愁和哀思

,就留待夜深人靜后,獨自一個人品嘗吧。

房門突地被打了開來,冷月深吸了口氣,綻開一朵明妍動人的笑

花,緩緩轉過身去。

“早啊!青兒。”

又是一天的開始……

永琛方新婚便冷落新娘子,大半個月不曾回騰云軒過夜的事情,

不知怎的,竟傳到了寧妃娘娘耳里。

整個宮里的人皆如此傳言,這冷月格格十之八九長得不怎么樣,

所以才會讓阿濟朗大將軍給退了親。現下,好不容易由皇上賜婚,嫁

給八阿哥,卻仍是落得倍受冷落、棄如敝履的下場。

這宮里見過冷月的人本就不多,加上她一向深居簡出,能見著她

的也只有服侍她的青兒、騰云軒的管事李嬤嬤和几位仆人,也難怪會

傳出這等不實的流言。

寧姑娘娘為此特地傳了李嬤嬤前來,求證永琛這段時間以來,是

否一次也不曾回過新房。

這李嬤嬤和冷月也相處了一段時日,對于外傳的關于冷月格格其

貌不揚、性格乖僻的流言很不以為然。她雖然性喜清靜、沉默寡言,

但對待下人從不擺主子的架子;總是平易近人、溫言笑語以對,真不

知這傳言從何處生起。

可這些愛嚼舌根,談人是非的下人閑語里,倒是有一點說對了,

永琛主子確實不曾回騰云軒過夜,接連著好几日都住在“寄云閣”。

寄云閣,顧名思義,是招待八阿哥進宮里來的貴客;芷菁格格常

到宮里小住數日,待的就是寄云閣。

如今,八阿哥不住騰云軒卻偏住別處去,擺明了是故意要冷落冷

月格格,李嬤嬤實在想不透,像她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兒,性子又和

順溫柔,主子為何將她冷落一旁、忍心不聞不問?

因此、趁著傳喚,她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說給寧妃娘娘聽,盼

娘娘能想個辦法,別再讓這么一個俏生生的美人兒獨守空閨。

寧妃聽完李嬤嬤的陳述,震驚異常,且為冷月心疼不已,她沒想

到永琛痛恨這親事竟已至這種決絕的地步!

這門親事是她的主意,原本是出自一番好意,沒想到卻害了月兒

。苦了這孩子,她心里著實過意不去,她絕不能讓事情繼續惡化下去

,得想個法子幫幫月兒。

寧妃暗自思忖著這事該怎么解決,她又絕不能替月兒出頭,月兒

會瞞她這些事,無非就是不想給她添麻煩,但她又怎能坐視不管呢?

只是,若她出面,依永琛倔烈的性子,鐵定說不動他,還會使月

兒為難,永磷那孩子說什么有妙法子,卻仍不見他有啥行動或作為,

這事兒真是急煞人了!

寧妃左思右想,琢磨半天,最后終于決定,這件事就請皇上出面

解決吧!也只皇上才能說得動永琛,鎮住他那烈性子!事到如今,她

別無選擇,就算會得罪永琛,她也要將這件事向皇上稟明,請皇上為

月兒討個公道!

翌日,皇上在寧軒宮召見永琛。

寧妃娘娘已將事情的全部經過原原本本說給皇上聽。

乾隆聽完大為震怒,命人火速傳召永琛。

請過安之后,永琛站立一旁,淡淡地問道:“不知皇阿瑪召見兒

臣所為何事?”

乾隆輕哼一聲,目光炯炯地怒視著他,“好個不知所為何事!你

眼里可還有朕這個皇阿瑪的存在?”

永琛神色微微一凝,心里已有了譜,皇阿瑪召見他必定是為了他

冷落冷月之事。

“兒臣謹遵皇阿瑪的訓示,還請皇阿瑪明白告訴兒臣所怒為何?

”他表面仍是一副沉穩淡然的神態,卻對冷月這般用盡心機的手段而

暗暗咬牙,心中對她的厭惡又加深了一層。

乾隆瞪著他,沉聲道:“朕將冷月格格指給你,你心里可是非常

不滿?”

“兒臣不敢。”永琛不疾不徐地應答,“兒臣不是已遵照旨意迎

娶了冷月格格嗎?”

“不敢!”乾隆挑眉,“你還有什么不敢的,表面上看來,你確

實已遵照朕的旨意和冷月格格拜堂成親!可暗地里,你卻將她冷落一

旁、不聞不問,可有此事?”

永琛倒也不害怕,深幽的雙眸無懼地回視乾隆,冷冷地道:“做

妻子的不得丈夫恩寵,該是誰的錯?自古以來,服侍得讓做丈夫的心

滿意足,方是恪盡為人妻的職責,如今,冷月格格不得兒臣愛寵,兒

臣何錯之有?兒臣念及她身為寧妃娘娘的侄女,并未指責她的不是,

更未廣納侍妾辱沒了她,兒臣自認這么做并未虧待她!”

他這一番話說得乾隆微微一愣,啞口無言。

“唉!”半晌之后,乾隆嘆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看著永琛,“

你當真給過她機會,讓她表現真實的自己嗎?還是你已被先入為主的

偏見蒙蔽了眼睛、蒙蔽了你的心?聯指給你的是一塊光潔無暇的美玉

、而非俗氣的珠寶,你可曾仔細看清楚、想清楚了?”

永琛沉默不語,只是冷著一張臉,一點也沒有妥協的意思。

乾隆見他如此執拗,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明明是寶

,你卻將她當成草,若不即時醒悟,將來悔恨莫及的可是你!為了不

讓你鑄下大錯,朕要對你下一道旨令,你非遵從不可!”

永琛恭敬地道:“皇阿瑪盡管吩咐,兒臣定當恪守不怠!”

“很好!你可要牢牢記住,朕命令你,無論如何,終生不得休了

冷月格格或廢去她的正妃之位!

這一生,她永遠是你的正室妻子!”

永琛身子微微一僵,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才回道:“兒臣遵旨!”

嘴里雖然答應著,可他的臉色卻已經轉成極端駭人的鐵青,黯沉的雙

眸也明掠地瞇著……

好一個冷月,從來就沒有人能逼迫他、威脅他,他會讓她知道,

她這樣做只是更加讓他鄙視她、厭惡她。他在心里冷笑了一聲,嘴角

跟著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騖冷笑痕……

騰云軒內,新房的門被霍地踢開──

冷月正在窗台前撫琴自娛,整個人悠然沉醉于美妙動人的琴音中

,見永琛踹門而入,她陡地驚愣住,錚錚的琴音頓時止住。她隨即鎮

定心神,恢復一貫的幽冷神情,淡淡地瞄了他一眼。

身旁的青兒見他神色有異,急忙上前,屈膝福身道:“八阿哥吉

祥!”

“下去!”他冷冷地命令。

“這……”青兒猶豫地望了望他那怒氣騰騰的臉孔,又回頭看了

冷月一眼,不知該如何是好。八阿哥顯然正生著氣,她怕他會傷害格

格。

“馬上給我出去!別讓我再說第二次!”永琛低喝一聲、神情陰

騖得駭人。

“青兒,你下去吧!”冷月柔聲說著,她不想讓青兒平白受殃。

“是!”青兒無奈地答允了聲,隨即跨出房門。

“你找我有什么事?”青兒走后,冷月這才開口問道。

永琛見她仍平靜地坐在琴案旁,他挑起眉,狠狠地反踹一腳將房

門踢上、似乎想把囂狂的怒氣一古腦兒全發泄在這一腳上。

“哼!我還沒問你,你倒先向我有什么事?”他陰側著一張臉,

偉岸的身軀朝她逼近,直到兩臂握在椅把上,將她圍困在椅座內。

他這樣地迫近他,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冷月心里不由得

升起一股莫名的騷動,只要他一接近她,她便不自在地心跳失速……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這樣的接近讓冷月頓時心慌意亂,她睜大水瀅瀅的眸子,抬眼凝

向永琛,覺得他身上的氣息整個包裹、纏鎖住她,讓她感到呼吸困難



永琛冷笑一聲,倏地伸出手按住冷月的下顎使勁一捏。“你是真

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你弄痛我了!”冷月秀眉一擰,疼得眼角几乎淌出淚來,但她

硬是逼了回去。

“怕痛?”他冷嗤一聲,陡然松手,又猛地使勁,冷酷地執意要

傷害她,“既然怕痛就不該扮可憐去告狀!”

“你在說什么?我真的不懂你的意思。”她咬住下唇,強逼自己

迎視他盈滿怒焰的黑眸。晶瑩的淚滴在她粲亮如星的水眸里滴溜溜地

轉著,她硬是不肯讓它滾落,那倔強沉著的清姿玉容別具一股動人心

魄的氣韻。

永琛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低聲咒罵了聲。

這么多天以來,他刻意避著她,便是要讓自己忘了她驚人的美麗

和那一身傲然清冷的幽然氣質;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控制住自己想要她

的欲望,沒想到,只消這么看著她倔傲的隱忍小臉,他所有的抵御和

抗拒立即化為烏有,腦里心里浮現的淨是想狠狠占有她的欲望。

這種猛烈的反應讓他大為光火,只想借著傷害她來平息自己體內

莫名的躁怒。

“你還敢跟我裝傻?”他突然松開手,轉而扯住冷月的衣襟,兩

手使勁一撕扯,冷月身上的衣服應聲而裂。

“你……你要做什么?”她被他的粗暴嚇住,竟只能傻傻地睜大

眼瞅住他。

“做什么?”

永琛不懷好意地重復她的語尾,令她頭皮一陣發麻。

隨即,他拽住她的手臂,將她拖到內室拋在床上。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冷月揪緊被撕裂的前襟,不住地

往床榻內側縮去。此刻,永琛眼中的殘冷教她生懼。

“你以為我這樣是想做什么?你真不懂嗎?”

他瞇著眼低柔地道,隱隱透著一股危險的驚冷氣息。

話甫落,他一把扯住后退的冷月,拉開她的手,完全撕裂她的衣

裳。“你不是去向寧妃娘娘告狀,說我冷落了你,還讓皇阿瑪為你出

頭,現下我准備好好恩寵你一番,不是正合你的意嗎?”

說話間,他已強橫地剝下冷月的衣裳和里衣,仿佛失去理智般的

擒住她的雙腕壓在頭頂上方,大掌握住她胸前的柔軟使勁地擠捏揉壓

,犀利炯亮的眼瞳閃著異常的火焰,之后開始動手扯她的褻褲──

“不要!”冷月忍不住哭喊,“你聽我說,我沒有向姨娘告狀,

真的沒有……”她不要他這么對她,不要……

“沒有。”他嘲諷地冷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別再裝模作

樣了!”無情地扯下她的褻褲,他粗糙的大掌刻意羞辱地壓在她兩腿

間。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恩寵嗎?區區這一點小事,我何樂而不為?

”他刻意以言語殘忍的羞辱她,并開始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

盯著他逐漸裸露的雄健軀體,冷月心下更慌了,他是故意要羞辱

她的,而她不要他在這樣的情況下占有她;她已經什么都不去想、不

去求了,為什么他還不肯放過她,讓她清靜地過日子?

轉瞬間,永琛赤裸裸的昂藏身軀佇立在炕床邊、無視于冷月揪然

又恐慌的絕望表情,他拉住她的小手,將她推倒在床褥上,碩實的身

子隨即貼覆上去,密密實實的將她困于身下。

當他的手握住她胸前的渾圓且狂暴地揉捏時,冷月纖弱的身子猛

地一顫,跟著輕輕啜泣起來。

“別這樣對我,我真的沒有向姨娘告狀,更沒要皇上為我出頭…

…”她嘶啞的低喊,她不能任他如此踐踏她的尊嚴,那是她唯一僅有

的了!

“哼!”永琛冷笑著,不顧她的哀聲嘶喊,突然收緊五指,使勁

捏住在手掌中的柔軟白玉,然后低喝一聲:“夠了,別在我面前演戲

,你的淚水對我不管用!”

他的粗暴弄疼了她的身體,也刺痛了她看似堅強卻又脆弱的心,

不假思索地,她猛搖螓首嘶喊道:“你不如休了我吧!別再這樣折磨

我了!”

頭一次,她哭得像個淚人兒,心已疼痛欲裂,再多的驕傲和矜冷

,在他殘忍冷酷的凌辱下,早已蕩然無存!

她突然冒出的話讓永琛頓時冷了臉,雙眸危險地瞇起,定定地盯

住她,接著霍然伸手攫住她的下顎,逼她仰起臉直視著他。

“很好!你是有恃無恐是嗎。你明知皇阿瑪下旨令我這輩子不得

休了你,所以才敢這樣說是吧?”他寒著聲,一字一句由齒縫中迸出

話來。

冷月揪然地瞠大眼睇著他,只能無助地搖頭否認,喉嚨早已干澀

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突然間,永琛斂下眼,略薄的唇同時勾起一抹輕佻、乖戾的笑,

“既然你喜歡死抱著這正室的名分,那也就由你。”他抬眼睨她一眼

,冷靜無波的眸光教人心驚膽寒,“只不過……”

他刻意停頓了下,邪佞的笑臉更加逼近她,“既然你身為我的妻

子、就得好好伺候我的“需要”;我高興要你的身子你就得給,直到

我厭倦了的那一天,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再來找你。到時候,你就

有名無實的過一輩子吧!”他的語調低柔卻邪戾地緩緩吐出一字一句

,好似進行一場殘酷的凌遲之刑!

冷月因他冷酷邪肆的言語而震駭得無法言語,迷蒙似水的美眸怔

怔地瞅著他,嫣嫩的唇瓣因震驚而微微顫動著,她的心狠狠地抽痛,

卻又好似已冷至冰點般的渾身冰涼似水……

她以為她什么都可以看得很淡,可是一旦面對他的冷漠無情,她

發現,她的心是那么的痛!對于他,她終究沒辦法裝作不在乎!

不!她絕不能讓他得逞,他已經掠奪了她的身和心,不能再將僅

存的尊嚴也教他剝奪了去。

思及此、她陡地回過神來,開始劇烈地掙扎,“你這個殘忍無情

的人,我恨你!我沒欠你什么,你沒有權利這樣對我!”她拼盡全身

的氣力,嘶啞地低吼著,小手緊握成拳不住地槌打他。

她聲淚俱下的揪心指控莫名地扯痛永琛的心,他几乎想將她擁進

懷中溫柔地撫慰,可一想起她一切不名譽的事跡以及仗恃著寧妃娘娘

的寵愛,一再地挑舋他、惹火他,他立即冷硬地排除心頭升起的莫名

憐惜。

他冷冷地笑著,伸手握住冷月的雙腕,緊緊捏握住!強健的雙腿

有力地壓制住她踢蹬不已的玉腿,牢牢地將她釘在身下、動彈不得。

“我殘忍無情?別忘了是誰求寧妃娘娘請皇上賜婚的?”永琛瞇

起眼,口中是無情的譏刺。“要怪只能怪你硬要將自己塞給我,你害

怕自已被退親的丑聞會讓你嫁不出去,便使出這等卑劣的手段,讓皇

阿瑪下令將你指給我!”

“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才肯相信?”

冷月像是要發泄所有委屈似的嘶聲吶喊著。

永琛卻好似沒將她的話聽進耳里,只是一徑地直直盯住她水霧的

瞳眸,冷酷地繼續說道:“我堂堂一個八阿哥,竟得撿別人不要的女

人做妻子,成為北京城里人人茶余飯后閑磕牙的笑話,這都是拜你所

賜!”

聞言,冷月頓時僵住身子,愕然地瞅住他,兩道清淚抑制不住地

滑下面頰,原來他是這般看她的……原以為他只是厭惡她,沒想到他

竟將她看得如此卑賤,他明知道她是以完璧之身嫁給他,卻還說出這

樣殘忍傷人的話來羞辱她……

緊揪住床褥,冷月覺得心口似乎痛得要裂開般。

“夠了……夠了……”她喃喃囈語,不再試圖為自己爭辯什么。

“根本不夠!”永琛哼笑,她的眼淚助長他勝利的快感,“我想

通了,既然我已經犧牲這么多,總得討回一些補償和樂趣。”他傾身

向她、殘忍地說著,俊臉微微抽搐。

說話間,他突然伸出手,自她纖細的下顎輕輕描畫至白哲柔膩的

頸子,薄唇驀地勾起一彎諷笑,黯黑的眸光掠過一抹欲望。

“無可否認,你的身子很美……”他微側起上身,分開兩人緊貼

的身軀,“雖然纖細嬌小,該有的地方卻足以教男人熱血沸騰。”他

的視線逐漸往下,目光灼熱地掠過她的嬌軀。

冷月迷朦著淚眼,靜靜地躺在他身下,努力地漠視他的話對她造

成的影響,然而身體與心靈的疲累早已讓她無力回應他對她的任何作

為。

“只有傻瓜才會放過這么美妙的軀體不去享用。”他噙著邪笑注

視著她嬌茬脆弱得教人心動,憐惜的淚濕小臉,硬著心腸繼續說道:

“我已經當了一次傻子,可不會再傻第二次,該得到的享受和樂趣,

我會一點一滴從你這曼妙的身子一一索回!”

冷月微側過臉,不忍再見他殘酷的嘴臉,濃密卷翹的眼睫徐徐地

顫動著,然后緩緩垂下,覆蓋住她水霧般迷蒙的大眼,一滴滴淚溢出

眼角,滑過瑩白的水頰……

望著她松散的如云秀發,雪白瑩潤的嫩頰,還有那微微顫動的羽

睫、輕抿的嫣唇,永琛陰黯的眸光突然變得復雜,冷毅的臉上線條緩

緩柔化,他突然俯首,迷亂地吻住她嬌嫩的唇瓣。

冷月沒有反抗、也沒有回應,仿佛一具沒有意識的美麗娃娃,緊

緊閉上的眼眸不曾張開,像是要將他隔絕在自己的心房之外……

永琛教她這副清冷飄忽的神情給激怒,胸臆間卻升起一股莫名的

心慌。但他隨即強壓下這股心慌,黑眸倏地瞇起,他不會讓她就這么

輕易地將他排拒在心門外,縱使她的心抗拒著他,他可不會再讓她的

身體抗拒他!

他會用盡所有方法在她的身體上烙下屬于他的印記,徹底地教她

知道,只有他能不要她、鄙棄她,她卻沒有拒絕他的權利!

眼眸一斂,薄抿的唇勾起一弧邪囂的笑,想占有她的迫切欲望驅

策著他驚猛地對她展開掠奪。

他發狠地吻住冷月,熾熱的舌攪動、糾纏著她的丁香小舌,吸吮

咬嚙,一次比一次探得更深、讓她的唇瓣因他的掠奪而紅艷地微微腫

脹。

冷月有些難受地低喃一聲,隨即緊咬住下唇,強逼自己不去感覺



永琛冷笑了一聲,他倒要看看她能撐到何時。

大掌猛地攀上她胸前的丰盈,使勁地掐痛了她。

“啊……”她蹙緊眉悶哼了一聲,再次咬住下唇。

緊接著,他的拇指緩緩搓揉著她胸上粉紅色的蓓蕾,另一手推開

她的膝,探進她溫暖柔嫩的幽地……

他不斷地撩撥她,加深自己對她的撫觸,結實壯碩的軀體挑逗地

磨蹭她纖白的嬌胴……

突然間,他低頭含住了她胸前的蓓蕾,忽輕忽重地咬嚙著……

“啊……”冷月無助地拱起身,再也無法裝作無動于衷。

永琛滿意地低笑著,幽邃的黑眸氤氳成欲望的深淵,嘎啞地道:

“你根本抗拒不了我!”

他的話語從耳畔飄進她愈來愈暈眩的腦子里,明白他的話確實一

點也沒錯,她不由得淡淡地浮起一抹慘然的笑,忍住心中酸澀的感覺

,微微地嘲諷著自己的輕易淪陷!

這一抹慘然的笑讓他驀然心驚,卻也焦躁欲狂、教他再也顧不得

其他,只想真真切切、密密實實地占有她,以揮去心頭那股莫名揪疼

和慌亂。

低吼一聲,他一雙大掌陡地握住冷月的纖腰,并以膝撐開她修長

的雙腿,氣息粗重濃濁,他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猛一挺身,一

個用力的推進,深深地占有了她。

灼熱的進駐深猛而強烈,冷月倏地睜開眼,看到永琛狂亂而復雜

的眼神,他定在她身上不動,似乎在掙扎些什么……

然而體內飽脹的痛感讓她輕顰黛眉,無暇細思他異常的眸光和神

情,她忍不住發出一連串難耐的低吟。

她嬌柔的呻吟聲像火種般,引燃了他再也克制不住的洶涌情潮,

重重喘息了一聲,他挺起腰杆,迅速地在她體內抽動起來……

“呃……”冷月纖瘦的身子受到他狂獸般的沖擊,如玩偶般地擺

晃,白皙雪艷的肌膚染上一層誘人的緋紅,喃喃不斷的嬌吟聲自她微

啟的瑰嫩唇瓣里緩緩逸出,柔軟、火熱的身體完全不由自主地向他臣

服,任憑他無止境地索求、擷取……

永琛一下又一下的挺腰,讓自己重重的、完全的深入她體內深處

,貪婪的侵占她每一分、每一寸的柔軟甜美,他瘋狂的律動再次逼出

了她的淚水。

他的大手跟著探到兩人間握住她渾圓飽滿的酥胸,帶著獸性的狂

沛欲念,配合著身下的律動,使勁地捏擠她……

冷月隨著他驚猛的挺進,困難地喘氣呻吟,漸漸地,她的意識已

呈現暈眩狀態,她口里的嬌吟聲讓他終于徹底發了狂。

“啊──”冷月忍不住尖聲叫喊……

伴隨著她的嬌喊,永琛低吼一聲,強而有力的沖擊之后,戰栗地

在她體內迸射出所有……

冷月的身子同時一陣悸顫,感覺神魂飛于九天之外,久久不能自

己……


第七章

高潮過后,永琛全身是汗的壓在冷月柔軟的身子上,埋在她發絲

里的俊顏,掠過一抹她看不見的懊惱……

他原只是想輕蔑、草率地占有她,借以羞辱她,沒想到自己竟然

失控了,他一向自傲的意志力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驗,這對他來說、簡

直是一種侮辱!

思及此,他憤怒地瞇起眼,陡地一把推開她,迅速地坐起身,以

一種冷得教人心寒的鄙視眼神,不懷好意地盯著她紅光灩艷的絕美臉

蛋。

“今天只是一個開頭,往后只要我有需要,便會如你所願地好好

寵幸你。”他咧開一抹詭邪的笑痕,殘佞地笑著。

“可你得千萬記住。”他的眸光倏地陰暗,沉著聲緩緩說道:“

我和你之間除此之外,再也別無其他,在別人眼中,你是我的妃子!

在我的心里,你和暖床的侍妾沒什么不同!”

語畢,他翻身下床,迅速穿上衣服,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出新房。

冷月怔怔地凝視著他離去的背影,全身木然地僵直著,心早已痛

到沒有知覺,迷朦的薄霧迅即漫上眼眶,淚眼模糊地看向燃燒中的熒

熒燭火,淒艷的紅光下,點點燭淚似為她哀悼一般……

就讓自己最后一次為他掉眼淚吧!她在心里告訴自己。過了今夜

,她不會再為他掉一滴眼淚,任憑他如何對待她,她會讓自己徹底成

為一個無心無情的人!因為只有這樣,她才不必再承受這錐心的痛楚

、不再黯然神傷……

自從那錐心的一夜之后,冷月清冷幽淡的氣韻更濃烈了几分,飄

忽幽緲得仿若與塵世無涉般!

她臉上的笑容明顯減少,几乎過著足不出戶的日子。

這日午后,冷月在房里看書,青兒一路從房外嚷了過來──

“格格、格格,王爺他……他來了!”

冷月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眼來,青兒正巧推開房門進來。

“你是說阿瑪來了?”平淡的語氣里難得有一絲驚訝,阿瑪可是

來探望她的?她隨即將這個想法逐出腦海,期待愈大,失望也愈大,

她難道還不懂這個道理嗎?

果不其然,青兒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王爺和榮瑾貝勒一道兒

來,還……”青兒猶豫了下,才又接著道:“還把芷菁格格也帶來了

。”

冷月自嘲地輕笑了聲,早該明白阿瑪怎會特地來探望她,原來是

已經等不及要將芷菁送進宮里來,讓她能早日成為永琛的小妾。

“格格,王爺該不是想要撮合八阿哥和芷菁格格吧?”青兒蹙著

眉,心中頗為格格感到不平。

冷月只是淡然一笑,“阿瑪他們現下人在大廳里嗎?”縱使阿瑪

是為了芷菁而來,她這做女兒的仍不能怠慢,出去請個安,打個招呼

是應該的。

“是啊,八阿哥差總管讓我來請格格你到大廳走一趟。”青兒回

道。

冷月微微頷首,立刻起身往大廳走去。

一踏進大廳,便瞧見怡親王和榮瑾貝勒坐在廳上喝茶,屠總管在

一旁陪著。

“阿瑪。”冷月輕喚。

“月兒,你來了!”怡親王不甚熱情地喚著,“過來阿瑪這兒坐

坐,阿瑪有些體己話要和你說說!”

冷月納悶著怎么沒瞧見芷菁和永琛,“芷菁呢?我聽青兒說她也

來了!”她一邊問著、一邊在怡親王身邊坐下。

“哦!她呀,正和八阿哥在園子里散步呢!”怡親王呷了口茶,

徐徐說道,一面冷眼觀察冷月的反應。

沒想到冷月只是淡然一笑,并沒有怡親王原先猜想的會有不悅的

表情。

“阿瑪有什么事要跟月兒說?”冷月淡淡地問。

怡親王假意輕咳了几聲,眼神瞟向立在一旁的屠總管,然后又同

榮瑾使了個眼色。

榮瑾隨即意會,旋即看向屠總管,“屠總管,勞你帶路,我有些

事要向八阿哥請教一番。”

“喳!”屠總管福個身,帶頭往廳外走去。

等屠總管和榮瑾走了之后,怡親王挑了挑眉,斜睨了冷月一眼,

直接開了口:

“你該知道我來的用意,咱們父女倆也不必拐著彎說話,我就同

你說個明白,讓你心里也好有個准備!”

“阿瑪請說!”冷月垂下眼瞼,靜靜地等待著。

怡親王滿意地點點頭,“你一向懂事又識時務,該明白八阿哥喜

歡的人是芷菁而不是你、若不是半途殺出皇上指婚這件事,你現下這

位置該是芷菁的,是不是?”

冷月沉默了半晌,低聲說道:“阿瑪要月兒怎么做,不妨直說!



“很好!”怡親王笑開了臉。“你果然識大體。

我今日來是想告訴你,我打算讓芷菁在宮里住上一段時日,這事

還沒向八阿哥提起,待會兒你可得幫芷菁一把。納妾這事我們總得讓

八阿哥自個兒提出來,他雖然喜歡芷菁,可又礙著許多為難之處,相

信你多少也明白吧!”

冷月輕淡地笑了笑,她怎會不懂阿瑪是在暗示她,因為她和寧妃

的緣故,所以才破壞了芷菁和永琛的好事。

怡親王見她沉默不語,便又說道:“芷菁為了八阿哥,這陣子茶

不思、飯不想的,整個人消瘦了許多,你這做姐姐的就成全她吧!”

說到這里,他突然停頓下來,故意嘆了一大口氣,并拿眼直盯著冷月



“聽宮里的人說,你和八阿哥之間的感情并不和睦,嫁進宮里已

經一個多月,就倍受冷落,這傳言可不是空穴來風吧!”怡親王搖了

搖頭,假意嘆了口氣,一邊偷覷著冷月的反應。

冷月默然不語,淡冷的芙顏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淒楚神色。

“阿瑪不是存心要戳你的痛處,只不過你也知道,你和八阿哥的

婚事是皇上下旨的,并非八阿哥心之所願,也難怪他會如此待你。”

見她仍是靜默沒有反應,怡親王便滔滔不絕地繼續說道。

“你也別說阿瑪偏心,阿瑪會這么做,有一半可也是為了你好。

現在你并不受寵,與其讓八阿哥納其他女子為妾,還不如納了芷菁;

你們倆是親姐妹,芷菁受寵對你也是大有益處,你仍可安穩地當你的

正室妃子,這不是挺好的嗎?”

“月兒明白阿瑪的用心。”冷月淡淡地道,臉上沒有其他的表情

,該難過、該痛的,她都已經承受過了,再也沒有什么能傷害她!

“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怡親王滿意地點點頭,喜孜孜地直

捻著長須。

怡親王的話才剛說完,便聽到廳外傳來一陣嬌笑聲──

“阿瑪!”

只見芷菁手挽著永琛進了大廳,嬌媚的俏臉上笑意盈盈,兩頰泛

著紅霞。

冷月抬起眼正對上永琛冰冷的眸光,她的眼神幽淡地掠過他,往

廳外望去。對于他冷漠無情的注視,她已學會了不去在乎,他的眼神

和態度再也傷不了她!

“啊,姐姐,你來了!”芷菁柔聲軟語、熱絡地喚道,刻意表現

出她的溫柔善良。“方才我同八阿哥在園子里賞花聊天,就像過去一

樣,心情好愉快。

八阿哥沒忘了我最喜歡牡丹花,還替我摘了一朵呢!”她大大的

杏眼直視著冷月,看似嬌憨可人、天真無邪。

冷月沒有答話,只是淡淡地微笑。眼前這出荒謬的劇碼只是讓她

想笑,她已懶得去想、去恨或者暗自神傷,要怎么做,就由得他們去

吧!

永琛始終瞇著眼注視著她的一切表情,他可以感覺得到她變了,

變得更清冷、更幽淡、更縹緲,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他并沒有忽略

她方才望向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淡漠和飄忽,像當他是不存在似的,

這讓他莫名地升起一股憤怒和氣惱。

這几日以來,他几乎夜夜留宿騰云軒,每晚與她同床云雨,恣意

占有她,驅策她美麗的身子滿足他狂猛不休的欲望。她并沒有反抗他

,只是再也沒同他說過一句話,看著他的表情像看著陌生人似的,逼

得他怒火與欲火齊燃,對她展開一連串驚猛且無情的掠奪,直到她承

受不住他的索求而輕喊出聲,不再無動于衷,他才肯罷休。

然而,事后她又恢復那又有冷冷的淡漠神情。

他原以為自己終有一天會厭倦她,卻沒想到,他要她的欲望仍一

如初時的熾烈凶猛。仿佛永遠無法饜足似的,甚至在一次次品嘗過她

的甜美之后,他竟感到一股更深、更濃的失落感。他發覺自己不只想

要她的身體,更渴望她的心、她的靈魂全都被他所占據!

這想法嚇壞他了,明明知道她是一個不善不慈、心機深沉的女人

,他卻仍不由自主地愛上她……不!不會的,他沒有愛上她,也不能

愛上她!

他不會讓她有機會教他痛苦的!

沉浸于自己思緒中的永琛,銳利的眸光直直射向冷月。

冷月并非感受不到他深沉陰郁的注視,但她強逼自己不去感覺、

不去在乎,唯有如此,她才能不受傷害、不會感到痛苦,這是她現在

唯一能做的了,她不能讓她的心淪陷得更深,終至萬劫不復的境地。

仿佛察覺出兩人不尋常的目光交會,芷菁心里極不是滋味,她趕

緊甜甜地笑道:“八阿哥,菁兒好久沒和你盡情地聊聊,以往菁兒總

能陪著你下棋、品茗、游園賞花……”

說到這里,她的小臉微微一黯,黛眉顰蹙,一副楚楚可憐的嬌柔

模樣,一雙圓圓的杏眼懇求地盯著永琛,“菁兒有個不情之請,能不

能讓菁兒像往常一樣,在宮里小住一段時日?”漾著水光的盈盈大眼

盛滿對永琛的迷戀,嬌茬的楚楚神情教人不忍拒絕。

冷月抬起眼,知道自己該說些話,阿瑪正等著她開口幫腔。“既

然芷菁這么有心,我想……就讓她留下來吧!”她這話是對著永琛說

的,卻始終沒抬眼看他,只覺得心窩突然升起一股隱隱的痛,來得那

么莫名、那么匆促,教她措手不及。

“哦,你也這樣想嗎?”永琛故意問道,“可別有半點勉強,心

里想的和嘴里說的不一樣,那就不好!”他竟有點痛恨她就這么大方

地應允了,仿佛急著將他推給芷菁似的。

冷月勉強抬眼望向他,卻正對上永琛注視著她的冰冷目光,下意

識地急急別開。

“就留下來吧!你愛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會讓人將寄云閣打理妥

當,好讓你住得舒服些!”永琛的眸光轉柔,對著被他擁在懷中的芷

菁柔聲細語說著。

冷月的心霎時如被針扎一樣,尖銳地刺痛著!

她揪著心口,不明白自個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早告訴自己

不再在乎了嗎?她幽幽地抬起頭望著永琛、芷菁兩人站在一塊兒,郎

有情、妹有意,情投意合,如此登對……

如果不是姨娘要皇上賜婚,強將她和永琛配在一起,那么今日他

們兩個有情人早已結成連理,又怎會多出她一個人,弄至這般滄涼困

窘的地步!

“既然這樣,那芷菁就煩勞八阿哥多加照顧,我和榮瑾也該回去

了!”看著永琛對芷菁疼愛、眷顧有加的樣子,怡親王笑開了臉,今

天進宮的目的總算達成了。

他就知道,八阿哥是喜歡芷菁的,若不是寧妃娘娘從中作梗,今

兒個入主騰云軒的女主人該是芷菁!瞧永琛對冷月冷冷淡淡的模樣,

他心底更加肯定只有芷菁才能拴住永琛的心。

“八阿哥,咱們今天晚上在“水射亭”用晚膳好嗎?那里好美呀

!”芷菁抬起嬌俏的臉蛋,對著永琛嬌聲呢噥。

“姐姐,你也一塊兒來吧,”她突然轉過臉對冷月說道,“水榭

亭可是永琛阿哥最喜歡的地方,你還沒去過吧!”

她看似天真嬌憨,其實是故意要冷月難堪,這姻緣本是她的,卻

硬被她給占了去,說什么她也要想辦法要回原本屬于她自個兒的位置



“我……我一向習慣在房里用膳,你們去吧!”

冷月淡淡地拒絕,她不想看到他們倆卿卿我我的親密模樣。

“哼!她成日就只會待在房里,無趣極了,對這水榭亭自然沒有

興趣!”永琛撇撇嘴,神色略冷地道。

“哎呀!姐姐怎么還是這個樣子!”芷菁轉回頭,對著永琛巧笑

倩兮,“她從以前就老愛一個人悶在房間里,誰也不理,我真怕她悶

出病來呢!”她偎到永琛懷里,故作擔懮的模樣。

永琛瞇起眼盯著冷月木然的神情,然后面無表情地別開臉,眸光

在望向芷菁時,瞬間轉為溫柔與憐惜。

“別皺著眉,我可不喜歡你為了不必要的事情而煩心、擔懮。”

永琛挑起眉,溫柔地為她拂開散在額上的發絲。

芷菁綻出一朵嬌美如花的笑靨,“菁兒不皺眉便是,可你別對姐

姐這么冷淡,哄哄她,讓她跟咱們一道至水榭亭用膳吧!”芷菁偎得

永琛更緊,輕聲求著他。

連芷菁也瞧出,永琛對她的冷淡,還替她開口求他!冷月的心驀

地刺痛了一下,小臉上幽幽地泛起一抹細不可見的淒冷笑花。

永琛撇撇嘴,直直盯住冷月,“既然芷菁都這樣說了,你就一塊

兒去吧!”他的口氣像是可有可無。

冷月怔了一會兒,才訥訥地回道:“不,我不去了!”

他要的人、愛的人是芷菁、不是她,她何苦自取其辱!可為何她

心中仍有一股說不出的酸澀,難道她心里還存著不該有的希冀和奢想



思及此,她不禁為自個兒的想法感到心驚。

她是不能盼、也不該盼的,他原本就不該屬于她的。

看著阿瑪的笑臉,榮瑾驕傲得意的神氣樣,還有芷菁動人的歡顏

,以及永琛待芷菁的柔情款款……她覺得自己仿佛是個毫不相干的局

外人般被徹底漠視。

冷月逸出一抹幽忽的淡笑,心底輕輕自嘲著,她原本就是個局外

人,在怡親王府時是這樣、現下也是這樣,自個兒的心底早已明白了

不是嗎?又何須為此惆悵、神傷!

正凝思間,屠總管走進廳里稟告:“啟稟八阿哥,九阿哥和阿濟

朗將軍來訪,說是要探視王妃。”

永琛擰起眉頭,“請他們進來吧!”

“喳!”屠總管隨即領命去了。

一聽見阿濟朗到訪,芷菁的臉色微變。當初她嫉妒冷月獲得了阿

濟朗的深愛和眷戀,因而故意橫刀奪愛;阿濟朗是皇上御封的大將軍

,又長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她怎么也吞不下這口氣,不信自己比

不上冷月,于是千方百計誘惑他,將他搶了過來。

得逞以后,她便將阿濟朗一腳踢開,原因無他,只因為八阿哥永

琛更教她迷戀。

論容貌、身世背景,永琛都遠遠強過阿濟朗,她怎可能會傻得放

棄永琛而就阿濟朗呢?

半晌后,一臉笑吟吟的永磷和神色有些懮急的阿濟朗雙雙踏入大

廳。

一瞥見芷菁,阿濟朗旋即端著一張肅凜的臉,嚴厲地望了她一眼

,神情又倏地一轉,充滿擔懮、憐惜地盯著她身后身形優雅若白色水

仙的冷月。

“八哥,額娘聽說姨父進宮里來,特地要我過來請安。”永磷先

開口招呼,“這位是阿濟朗大將軍,將在宮里小住一陣時日,我順便

帶他一道過來看看,畢竟姨父、榮瑾和芷菁和他可是舊識,同大家打

個招呼也是應該的!”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可卻讓怡親王、榮瑾貝勒和芷菁格格倍感

尷尬。

芷菁的眼神刻意避開阿濟朗,只是揪著永琛的手臂撒嬌地輕嚷:

“八阿哥,菁兒的肚子好餓,我們到水榭亭去吧!”

那親密的模樣教阿濟朗看了不禁皺起眉頭,看向冷月的眼中更顯

擔懮。

“月兒,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阿濟朗見她微

顯落寞的蒼白模樣,心疼不已,忍不住走上前關切地詢問,一時之間

,竟改不掉往日對她親昵的稱呼。

永琛在一旁冷冷地瞧著,微微瞇起的眼中隱隱浮現几許怒意;這

阿濟朗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親熱地喚著他妻子的小名,簡直沒將他

放在眼里。

正待要出言喝斥時,永磷搶先一步開口──

“哎呀!阿濟朗,你怎么老是忘了,冷月現下可是我八哥的妃子

,你該改口了,這月兒二字可不是隨便叫得的!”

一邊說話,他一邊噙著一抹頗帶興味的笑意,輸覷了眼永琛陰騖

不悅的臉色。心里暗忖著,看來八哥對表妹并非真如宮里傳言所說的

那么冷漠寡情!相反的,八哥心里應是十分在意月兒,瞧他剛剛那副

吃味得几乎想殺人的目光,恐怕他對月兒的感情是既深沉又濃烈,只

不過他自己尚未發覺罷了!

冷月也察覺出永琛隱隱的怒氣,趕忙回道:

“我沒事,正打算回房里用膳,不知道永磷表哥和阿濟朗找我有

什么事?”

永磷挑起眉,“額娘知道姨丈進宮里來、說什么也要盡點地主之

誼,想邀姨丈和榮瑾到寧軒宮餐敘,便命令我充當跑腿,跑一趟騰云

軒。”

怡親王聽完這話,不甚自在地干笑了數聲,他對寧妃娘娘這小姨

子可怕得很,除卻她是皇上的寵妃之外,多少是因為心虛。“呃……

臣不敢勞煩寧妃娘娘,臣……”一時之間,他實在想不出用什么借口

推辭,不禁支支吾吾了起來。

芷菁見狀,忙插嘴道:“多謝九阿哥和寧妃娘娘的好意,八阿哥

已經在水榭亭設宴邀我和阿瑪、哥哥一同用晚膳,我們恐怕得辜負寧

妃娘娘的美意。”

永磷撇撇嘴,挑眉輕笑,朗言道:“既然八哥已先設宴邀請,九

弟我就不跟你搶客人了。”

說罷,他轉身走向冷月,“表妹可要同八哥一塊上水榭亭用晚膳

,既是設宴邀請,總不能少了女主人!”他這么說是故意要讓那些心

存妄想的人明白冷月現下的身份。

“不……不了,我怕冷,還是回房里用膳。”冷月趕忙胡亂地找

個借口搪塞,目光卻不敢望向永琛。

永琛冷哼一聲,撇嘴冷笑,“你們都聽到了,是她自個兒不去的

,可別說我沒給她面子!”

冷月的神情微微一黯,隨即迅速地低下頭去,她實在不想面對永

磷和阿濟朗充滿關切之情的探詢目光。

大廳里陡地陷入一陣尷尬的沉悶。

永磷倒也機伶,瞧出事情有些不對頭,他心里旋即有了主意,眼

珠子一轉,驀地爽朗地笑開──

“表妹怕冷不上水榭亭用膳,那就算了!可表哥我怎舍得讓你一

個人在房里孤單地吃飯?這樣吧,你跟我回寧軒宮,有我、阿濟朗和

額娘陪著你,那可熱鬧了,包准你胃口大開!”

說著、說著,他便一把拉起冷月的小手往廳外走去。

“這……這……”冷月遲疑著,抬眼覷著永琛,生怕他會不高興



永磷見狀,隨即轉身朝永琛笑道:“八哥應該不會介意暫時把嫂

子借給我們一同用膳吧?”

“怎么會呢?她想去的話就去吧!”永琛挑高眉,揚起一抹笑,

可那笑意卻沒到達眼里。

冷月仍舊躑躅著,不知怎地,她就是能感覺得到永琛并不高興她

上寧軒宮用晚膳。

“走吧!八哥都答允了,你還猶豫什么!”永磷拉著她往外頭走

去,一邊還不忘刻意地大聲嚷嚷!

“阿濟朗難得進宮一趟,有好些話兒要同你說說、向你陪罪呢!



冷月敵不過他的力氣,不由自主地隨他而去;

阿濟朗也緊跟著走出大廳,卻隱隱感覺到,身后仿佛有兩道森冷

的厲芒直凝在他身上……

永琛寒著臉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可惡

!她竟寧願選擇和阿濟朗一塊兒用晚膳,也不願同他上水榭亭!她是

他的妻子,卻當著他的面和舊情人親熱對話!

哼!即使他不要她,她仍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他絕不容許任何人

侵犯到屬于他的一切!驀地,他噙著笑望著冷月的背影,陰冷的眸光

中悄然掠過一抹幽幽的暗影……

冷月回到騰云軒時,永琛尚未回來。

許是和芷菁相談甚歡,或者今晚便留宿寄云閣,畢竟,他們倆已

多日不見,這會兒該是互訴情衷、情話綿綿,以解相思之苦吧!冷月

幽幽地想著,美麗的菱唇不自覺地泛起一抹滄涼自嘲的笑意。

青兒見她神情落寞,忍不住開口問道:“格格,你為什么不和八

阿哥一塊兒上水榭亭用膳呢?瞧芷菁格格那副囂張得意的模樣,好像

忘了你才是這里的正主兒!”

冷月只是淡淡地笑著,沒有回答青兒的問題。

任誰都可以看出永琛對她的冷淡,芷菁會恃寵而驕并非沒道理,

她不能怨誰!

見她沒有回應,青兒不由得為她著急起來,“這王爺也偏心得太

離譜,你都已經嫁給八阿哥,他還不肯死心,硬要將芷菁格格也弄進

宮里來!”

青兒擰著眉頭,忿忿不平地道。

“由他去吧,我已經不在乎了!”冷月輕嘆一聲,臉上的微笑漸

逝。

青兒直直地盯著冷月,眼眶忽地一紅。

“格格,你為什么老是要欺騙自己,說什么不在乎,可你真的不

在乎八阿哥嗎?”

冷月頓時愣住,只能怔怔望著青兒,說不出半句話來。

“你方才在廳里的那神情,瞞得過別人,可瞞不了從小服侍你的

青兒!格格,你何苦這么委屈自己!”青兒進一步往下說,語音已有

些哽咽。

冷月黯然地垂下眼,再抬起頭時,她淡淡地微笑。“我不是委屈

自己,而是讓自己看得透徹些!

青兒,你不覺得芷菁和八阿哥才真是一對情投意合的璧人、十分

相配嗎?”

青兒噘起嘴,不服氣地道:“什么配不配的,青兒既看不出來、

也管不了那許多,青兒只知道你才是八阿哥的正妃。”

冷月緩緩地搖搖頭,“這只是個虛名,并不能代表什么!永琛愛

的是芷菁,當初嫁給他的也該是芷菁,而不是我。”

“格格,你和八阿哥都已經是夫妻了,怎么還說這種活!”青兒

一臉不以為然,“八阿哥愛芷菁格格?依青兒看,是她死纏著八阿哥

才是!”

“若他不喜歡,芷菁能纏得住他嗎?”冷月別開眼,澄澈的眸子

幽幽地望向窗外星光寂寥的夜幕。

青兒一時語塞。

“格格,不管如何,現下八阿哥娶的人是你,你總得學著去爭取

自個兒的權利呀!”青兒接著又勸道。

“什么事都能爭,就這事是爭不來的。”冷月一臉淡然。她憑什

么去爭,一個心已不在她身上的男人,她還能爭什么?爭到了又如何



“怎么會呢?哪有爭不來的道理,八阿哥本來就是你的夫君,只

要你肯爭,芷菁格格她不會有機會的!”青兒理直氣壯地道。

冷月搖搖頭,“你不會明白的,青兒。”

“青兒是不明白,她這會兒都已經登堂入室了,格格卻只在一旁

眼睜睜瞧著!”青兒又急又氣地道。

冷月仍是一副淡然沉凝的神態。“很多事情不是爭到就贏了,而

且我深信,該是我的就會是我的,爭什么!”強求的無味,這道理她

早已懂得!

“格格……”

青兒仍不死心地想繼續游說,卻被冷月阻斷了話語。

“別再說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我不想再談這件事。”說

話間,她伸手取下發簪,松開發髻,“我想沐浴更衣,准備休息了。



“是!”青兒無奈地回道,“青兒這就去准備。”


第八章

差人抬進木桶,注入熱水,一切准備妥當之后,青兒開始伺候冷

月入浴。

“格格,你瞧阿濟朗大將軍是不是有些怪怪的?”青兒一邊替冷

月除下內衫和里頭的褻衣,一邊閑聊著。

“怎么個怪法?”冷月除去最后的衣物,讓青兒扶著她跨進熱氣

氤氳、水面還飄浮著玫瑰花瓣的芬芳大浴桶里。

青兒晃著腦袋瓜思索了一會兒才道:“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

一樣,好像……好像很喜歡你似的,就像又回到從前待你那般,老是

痴痴的看著你。”

冷月輕笑一聲,“沒有的事,你想太多了!”

“我才沒有呢!剛才在寧軒宮時,他的眼睛自始至終緊盯著你,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對你不是舊情復燃、便是余情末了。”青

兒直言直語地說出她的看法。

“別胡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后來喜歡的人是芷菁。”冷月微微

蹙起秀眉。

“我哪有胡說!下午在大廳里,我瞧他見著了芷菁格格根本沒啥

表情,不像是喜歡她的樣子。”

青兒噘著嘴不以為然地嘟噥,“依我看哪,阿濟朗大將軍定是已

經看清楚她的真面目,現下想起你的好,便又回過頭來找你……”

話說到這里,她夸張地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只可惜一切為

時已晚,格格現在的身分可不比往昔,他再怎么喜歡你也改變不了這

個事實。”

“好了,別再多嘴,幫我擦背吧!”冷月打斷她的話,將濕毛巾

遞給她。

青兒接過濕毛巾,開始為她擦起背來。好半晌,她突然停下動作

,開口問道:

“格格,若阿濟朗大將軍和八阿哥兩個人讓你選,你會選誰?八

阿哥雖然很有魅力、容顏俊俏,可阿濟朗將軍卻是真真正正待你好、

視你如珍寶般地愛護著,真要二選一的話、你會選擇誰?”

冷月頓時怔住,久久說不出話來。并不是因為她難以取舍、選擇

,而是她心里直接的念頭便是選擇永琛;阿濟朗對她來說就如同兄長

一般,她同他之間一直以來存在的只是兄妹之情,然而……

永琛就不一樣了!

青兒見她沒有回答,便嘆了一口氣,放下濕毛巾,隨即轉出屏風

外,走到柜子前要拿出給冷月替換的里衣。

剛旋過身要轉向屏風后,冷不防地瞥見無聲無息站在她身后的永

琛。

真是嚇死人了!八阿哥什么時候進房里的,怎么沒半點聲音?青

兒睜大了眼,呆呆地瞪住永琛。

“八……”

青兒才想起該福個身、請個安,卻被永琛以冷厲的眼神給止住了

來到嘴邊的話。

“你下去吧!這里用不著你了!”永琛低聲遣退青兒,冷眼盯著

屏風后、在燭火映照下若隱若現的婀娜倩影。

青兒為難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屏風后的格格一眼、猶豫不決地

咬著下唇。

而人在屏風后頭的冷月,壓根兒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還不下去!”永琛瞇著眼,加重了語氣。

青兒咬咬唇,她怎敢違抗八阿哥的命令,只得福個身,不安地退

了下去。

永琛微瞇起眼,望向透著昏黃光暈的半透明畫屏,目光深沉而冷

掠。他無聲地走向屏風后,聞著空氣中隱隱飄散著的玫瑰暗香,隨著

他一步步的靠近,一陣陣輕微的潑水聲愈來愈清晰可聞。

冷月背對著屏風坐在浴桶里,兩掌輕掬起芬芳的清水往肩頭、胸

口徐緩地潑撒著,雪白的肌膚滑如凝脂,在水珠與霧氣的潤澤下,更

顯得晶瑩剔透。粉嫩勻稱的胴體浸泡在大浴桶里,更顯得出她的纖細

柔弱,卻也分外誘人!

有好半晌,永琛几乎是痴痴地望著眼前教人迷醉的一幕,但隨即

地,他收拾起心神,伸手取過架上的衣服。

輕微的聲響,讓冷月誤以為青兒已拿著衣服過來,遂柔聲道:“

青兒,把衣服拿過來吧,我想起來了。”

永琛展開衣服,來至她身后,柔軟的衣服輕觸著冷月圓潤的肩膀



冷月不疑有他,緩緩地站起身來,下一刻,她赤裸的嬌美胴體已

被包覆在白色的浴巾下。

正准備轉過身來,一雙大手陡地握緊她纖細的腰肢,將她騰空抱

了起來──

“啊?”冷月驚呼一聲,猛地一抬眼,晶眸霍地對住永琛漆黑如

墨的幽邃雙眸,不禁怔愣住了。

永琛微勾唇角,臉上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邪魅笑意,雙瞳燃起兩

簇熾熱的火花。

“怎么……是你!”冷月有如驚弓之鳥,惶惶然不知所措,在衣

服的包裹下。只露出小小的臉蛋,此刻的她有如出水芙蓉,黑發垂散

,在燭光的照映下,更添嫵媚風華,美得令人屏息。

永琛深吸了一口氣,滿含熾焰的雙眸牢牢地鎖住她,抱著她走向

炕床。此刻,他只想緊擁住她,深切地占有她,將她揉進他的骨血里

……

可他不能,他的心中充滿了酸澀的妒意和洶涌的怒火。晚膳時,

他根本聽不進芷菁在他耳旁說些什么,他的腦海里全充斥著阿濟朗在

大廳里凝視冷月的深情目光。

送走了怡親王父子、并安頓好芷菁之后,他便控制不住地直接回

到騰云軒,剛踏入房里,便聽到青兒的那一番話,阿濟朗和冷月果真

舊情復燃、余情未了嗎?

不,他絕不允許!既然已經成為他的女人,就算他不要,也容不

得別的男人沾染!

永琛的神情陡地黯沉下來、將她拋在床榻上,旋即坐上床沿,伸

手攫住冷月的下顎,讓她抬起臉來直視著他。

“說!你和阿濟朗到底是什么關系?我不理你,可不表示你就可

以同舊情人說說笑笑、親親熱熱的!”他沉著聲,一字一句冷凜地道



冷月驚惶地抬起眼,眸底掠過一絲脆弱,隨即垂下頭。“你誤會

了!我和阿濟朗之間只是朋友和兄妹之情罷了!”頭一次,她想要向

他解釋清楚。

“真是這樣嗎?”永琛冷笑一聲,雙眼危險的瞇起,“你對他若

真沒什么的話,他又怎么會回過頭來找你?”

“你……你別亂冤枉人,阿濟朗是永磷表哥的好友,是表哥邀他

在宮里小住一段時日的,他的進宮與我無關。”冷月強迫自己同他冷

厲的眸子相對,她沒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用不著怕他。

“哼!我親耳聽到他喚你月兒,叫得多親熱呀!”永琛撇開嘴,

冷冷地哼笑,隨即神色一凜,怒斥道:“你們簡直沒把我放在眼里!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你若不信,我也沒什么話好說。”冷月

穩住心神,臉上仍是一派清冷。

“好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他的神情轉為冷酷,眼底掠過一

抹寒光,“那我倒要問你、青兒剛剛問你的問題,你為什么回答不出

來?我要你現在告訴我,阿濟朗和我,你會選擇誰?”

“我……”冷月驚愕地瞅著他,原來剛剛青兒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她絕不能告訴他,她心里的答案。“我……我誰也不選!”她咬著

牙道。

“嗯!”永琛倏地俯下頭逼近她,“你是存心想激怒我嗎?我不

接受這個答案!”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冷月忍不住低斥,“你根本就不在

乎我,甚至厭惡我,就算我選擇了阿濟朗,又與你何干?”

他獨斷霸道的宣告讓冷月傻了眼,他不是很討厭她,恨不得將她

踢得遠遠的嗎?為何還執意這樣拘住她?

注視著她光裸雪艷的嬌軀,永琛的眸光倏地轉為深不可測,心底

同時涌起一股澎湃洶涌的情潮和驚猛的占有欲。“這具美麗的身子永

遠只能屬于我一人所有,就算我膩了,我也絕不會讓其他男人碰觸,

你明白嗎?”他粗嘎地低語,眼神狂亂地鎖住她。

聞言,冷月登時全身僵住,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到底是一

個怎生騖冷而狂妄的男人呀!

掠奪了她的心、還想拘禁她的身體,而她……卻早已深陷情網而

無力掙脫。

“唔……”冷月緊蹙著眉,不斷地搖晃螓首,想擺脫體內深處陡

升的燥熱。

永琛低笑,松開手,改而牢牢捧著她的臉蛋,猛烈地吻上她柔軟

的唇瓣,火熱的舌竄入她的小嘴之中,深深地與她的丁香小舌糾纏嬉

戲著,在她口中攪動著只有他能飲啜的甘津……

熾熱的吻如火焰般點燃了冷月的欲火,一道道的火苗由他的身上

引了過來,熾烈地焚燒著她的身、她的心。

如同往常一樣,她根本無法抗拒他狂猛的索求和掠奪,好几次她

試著讓自己要無動于衷,卻仍敵不過他挑情的手段!

許久之后,他才呼吸濃濁地結束了這火熱纏綿的吻、抬起頭,看

著她那張不由自主,迷蒙卻又慌亂的小臉。

望著冷月絕美的雪顏染上緋紅,黛眉輕蹙,雙眼上如羽扇般的睫

毛凝著淚珠,正輕輕地顫動著,艷紅的小嘴微微輕啟啜泣著,永琛頓

覺心中柔腸百轉,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他心里繃斷了。他極力想要排除

這種不該有的感覺,然而他的心仿佛已少了一個缺口般、再也補不起

來!

“啊……我……”冷月無助地拱起身子,水漾的眸子楚楚地凝睇

著他。

“嗯,還不說嗎?我要你親口說你是屬于何人所有!”他在她耳

畔霸道地命令著,雙手的攻掠動作卻不曾閑斷,極盡煽情地挑逗她,

讓她顫抖的身軀更形激烈。

“我……是屬于你的……”冷月閉起眼,忍不住從喉嚨里逼出話

來,聲音嘶啞不已。

“說大聲些!”永琛暗啞地道,一邊迅速卸去自己身上所有的衣

物。

“我……是屬于你的!”她帶著痛苦的聲音重復一遍誓語,因為

此刻她是發自內心的對他說出這句話,可也明白自己已淪陷至無可自

拔的境地。

“啊……”冷月驚喘、而后破碎地喃語道:“永琛……我……我

是屬于……你的!”

她的話語一落,他渾身起了一陣快感的震顫,充滿了莫名的狂喜

。“除了我,你今生休想再有其他的選擇!”他開始挺腰亢奮的占有

身下的嬌麗人兒,盡情沖刺,不顧一切地占有。

這一晚,他仿佛要證明什么似的,一整夜毫無節制地掠奪她嬌嫩

的身體,盡情地擷取她的甜美,忘卻了對她的厭惡和憤恨,只想和她

一起深深陷入一陣又一陣洶涌的情潮中……

第二天早上,冷月醒過來時,永琛已經不在床上。

天才剛亮,他卻已經走了,可見昨兒個下半夜他并沒睡在她房里

,冷月望著窗外隱隱初升的朝陽,心底升起一絲惘然……

“格格!”青兒的聲音從房外傳進來。

冷月回過神,緩緩坐起身來,身子才支起一半,青兒已端著水盆

推門進來。

“格格,讓我來吧!”看著冷月蹙緊眉頭的樣子,想必八阿哥昨

夜是待在格格房里的。她放下手中的水盆,走到床邊扶起冷月。

見冷月猶是一絲不挂,胸前、頸項間猶有紅瘀點點,青兒雖仍不

諳人事,可心里也清楚得很,這一段日子以來,她几乎可以天天從格

格身上看到這些熟悉的瘀痕,教她又高興、又納悶。

她高興的是,八阿哥几乎天天夜宿騰云軒,一點也沒有冷落格格

的跡象;可納悶的是,他在夜里是如此眷愛著格格、可白天卻像個陌

生人般,對格格擺出一副冰冷又無情的面孔!究竟他心里是怎么看待

格格的,她都給搞胡涂了!

青兒貼心地拿過衣裳為冷月著衣,伺候她梳洗。

為冷月梳妥發髻,整好衣裳,青兒滿意地笑了笑,旋即像想起了

什么事情似的,她驚呼道:“唉呀!格格,我差點忘了,阿濟朗大將

軍今天一早就等在門口,瞧他一副懮心忡忡的模樣,似乎有話要告訴

你!”

“阿濟朗?他有什么話要告訴我?”冷月不解地問。

“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等了好些時候;格格,你不出去看看

嗎?”青兒見冷月微蹙起眉頭,昨兒個永琛對她和阿濟朗之間頗有誤

解,她該出去見阿濟朗嗎?

沉吟半晌,她仍決定出去見見阿濟朗,畢竟她問心無愧;況且,

阿濟朗是表哥的座上客,對她也極為關懷,她沒有理由為莫須有的事

情而刻意避著他。

“青兒,你同我一起出去看看吧!”

青兒點點頭,立刻為冷月推開房門。

“阿濟朗!”冷月走出大廳,一眼便瞥見在外頭園子里踱步的阿

濟朗。

阿濟朗抬眼一望,見是冷月喚他,急忙奔過去。

“冷月……你起來啦……”阿濟朗笑開了臉,但一見著冷月竟顯

得有些局促不安,說起話來也有些結結巴巴。

冷月微笑地回望著他,“聽青兒說,你一早就等在這里,有事嗎

?”

阿濟朗不甚自在地搔搔頭,臉上挂著略顯羞赧的笑容,一時之間

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事實上,他今天會鼓起勇氣來找冷月、一半是因為永磷的鼓勵,

或者應該說是慫恿;一半是他自己也很想再見見她。

永磷說的沒錯,八阿哥會這般冷淡月兒都是因為他以及芷菁的緣

故。

昨兒個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芷菁在打些什么主意,他怕冷月這

樣不爭不求的個性終究要栽在芷菁手中。

當初,若不是他被芷菁迷惑,以致輕率地決定退親,造成冷月聲

譽上受損、受人誤解,今日,八阿哥也就不會待她如此冷漠。

永磷建議他可以對冷月做些補償、多關懷她、陪伴她,讓她忘卻

和永琛皇子之間的不愉快!他昨晚思索了一整夜,決定照永磷說的話

去做,一方面他是真的想補償他對冷月的虧欠;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

……他對冷月仍心存愛意。他深深懊悔自己的愚蠢、盲目,更不忍見

她悶悶不樂、郁郁寡歡,然而……追悔已遲!

事到如今,他已不敢奢望能再重新獲得她的愛,只要在宮里的這

一段時間,能常常看見她、與她作伴、為她解懮,他就已經心滿意足

了!

“阿濟朗,你怎么了?”冷月見他失神發愣,忍不住再次開口喚

道。

阿濟朗這才霍地回過神來,朝她綻出一抹溫柔深情的微笑,“我

有些話想和你聊聊,我們到園子里走走吧!”

冷月猶豫一會兒,終于還是微笑點頭,帶著青兒率先向錦繡斑斕

、繽紛多彩的花園里走去。

落英繽紛,滿園奼紫嫣紅開遍。

冷月沿著小巧的曲橋步上萍荷點點的水塘,剔透的嫩頰漾著一抹

欣然自得的淡笑,凝望著眼前的春光麗景。

阿濟朗始終伴在她身旁,痴迷地望著她清妍絕艷、悠然自如的容

貌和氣韻。良久,他才緩緩地道:“芷菁這次進宮來,想必事情并不

單純,她對八阿哥……還沒死心嗎?”

冷月神色微微一黯,“你來找我便是要和我聊她嗎?”

“不、不是的!”阿濟朗趕緊加以解釋:“我對芷菁早已死心,

嚴格說起來,我是否真愛過她都還有待厘清哩!我只是擔心她和八阿

哥太過親近,會影響你和他之間的感情!芷菁想嫁給八阿哥的意圖早

是眾人皆知之事,我怕……”

“沒什么好怕的!”冷月突地開口,截斷他的話。“她若真能嫁

給永琛為妾,我們姐妹倆同事一夫,豈不是美事一樁!”她幽冷地笑

道,神情帶著些許的自嘲意味。

“你千萬不能這么想。芷菁的野心極大,不會只當侍妾就滿足了

,我怕她會針對你做出一些不利于你的事來!”阿濟朗心急地道,“

你難道不怕八阿哥會被她搶走嗎?”

冷月微側著頭,眸光飄向遠方的芍藥欄,幽幽地道:“永琛從來

就不曾屬于我、亦不曾愛過我,何來被搶之說?”

望著她飄忽沉凝的容顏,阿濟朗胸中陡地升起強烈的不舍和萬丈

柔情,他動情地拉起冷月的小手,緊緊握在自己的大掌中,深情地看

向她。

“別難過,就算八阿哥真不愛你,你還有我──”意識到自己已

逾矩,他趕緊接著補充說明:“我……

我這個好朋友呀!只要你需要我,我會陪在你身邊,幫助你、關

心你!”

冷月教他突來的舉動給驚得怔愣住,一時之間竟忘了要抽回自己

的手。

兩人怔怔地對看時,忽然間,一道尖細的嗓音陡地響起──

“哎呀!姐姐,怎么這么巧,你也來逛花園!”

只見芷菁挽著永琛的手臂正朝阿濟朗和冷月走來,然后停在離他

們約兩、三步遠的地方。

“咦?阿濟朗,你也來了!”芷菁刻意喚著,狡猾的眼眸故意來

回盯著阿濟朗和冷月以及兩人緊握的小手,“你們在說些什么呀?需

要握手握得這么緊?”

冷月倏地從驚愣中回過神來,匆忙地抽回自己的手,一抬眼,便

接觸到永琛冰寒似雪、銳利如刃的陰暗眸光。

“我……我……”冷月試著想解釋,卻慌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青兒見狀,狠狠地瞪了芷菁一眼,替冷月回道:“格格方才差點

跌倒,阿濟朗大將軍好心扶著她,手跟手自然牽在一塊兒啦!哪像芷

菁格格,可大方得緊,將自己的手和身體全攀往別人身上去了!”她

是咽不下這口氣,故意說話挪揄芷菁。

“你……”芷菁忿忿地回瞪青兒一眼,“你好大的膽子,小小一

名奴婢,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冷月見狀,忙道:“青兒不懂事,你別同她一般見識。妹妹,怎

么這么好興致,也來逛花園?”她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目光卻始終

注視著芷菁和永琛交纏的手臂。

芷菁嫵媚地一笑,嬌羞地偎靠著永琛挺拔的身軀,甜甜地道:“

八阿哥答應我今兒個一早陪我游園賞花,沒想到竟這么巧,碰上姐姐

和……阿濟朗!”

她的回答讓冷月一顆心狠狠的揪緊,原來他一離開她的床,便迫

不及待上寄云閣陪芷菁……

芷菁得意地看著冷月頓顯蒼白的臉,佯裝天真地繼續說道:“原

本我還擔心八阿哥陪著我,可就沒有人陪著姐姐,看來我的擔心是多

余的,姐姐有阿濟朗陪著,似乎挺愉快的。”

冷月勉強扯出一抹笑,別開臉掩去眼底的懮傷和脆弱,“阿濟朗

,我有點兒不舒服、想先回房去,不能陪你了!”她是真的感到不舒

服,頭部突然一陣暈眩,胸悶欲嘔。

“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緊?”阿濟朗擔懮地看著她,渾然忘了

永琛就在眼前。

正准備伸手扶住冷月微微搖晃的身子時,一道人影如旋風般襲來

,將他推離冷月好几步遠。

阿濟朗踉蹌地止住后退之勢,抬頭定睛一望,永琛已將冷月一把

抱在懷里,嘴角噙著一抹邪笑直盯住他,冰冷的眼里卻沒有半絲笑意



永琛的雙手緊緊箝住冷月的纖腰,讓她柔弱無骨的身子密密地貼

靠著他,姿態甚是親密。

他放肆的舉止讓冷月臉紅,她無法掙脫永琛的蠻力,只能低垂眉

睫,不去看眾人驚愕的眸光。

“怎么了?”永琛沖著冷月勾起嘴角,俊臉乍現一抹邪誚的笑痕

。“不是叫你睡晚一點兒,別起得太早,昨晚我太放縱了,一定把你

累壞了!”他語意曖昧地調笑著,一手也跟著不安分地摩挲著她白嫩

的臉蛋。

冷月驟然喘著氣,臉蛋躁紅,不敢相信他竟然當眾說出如此露骨

、大膽的話。

“永琛,我……我真的不太舒服,想先告退……”她兩手在胸前

扭絞著,倉皇地想掙脫他的懷抱。

“別急!”永琛哼笑一聲,邪肆地在她耳旁低語,聲音卻足以教

旁人聽得一清二楚。“我可沒打算讓你一個人回房里去,白天里溫存

的滋味更甚于夜晚呢!”

語畢、他倏地一把橫抱起冷月,徑自走向騰云軒。

“啊?八阿哥,你還沒陪我游完花園呀!”芷菁不甘心地在身后

呼喊著,邁開腳步便要追上前去。

“唉,我說芷菁格格呀,你怎么這么不識相呢?”青兒手一伸,

攔住芷菁的去路,“八阿哥現在可沒空理你,要游園是吧,青兒可以

委屈自己陪你!”

“你……你好呀你!”芷菁惡狠狠地瞪她一眼,接著腳一蹬,怒

氣沖沖地離開。

花園里驟然只剩下出了一大口怨氣、正暢快笑著的青兒、以及面

色黯然、怔忡不已的阿濟朗。



第九章

永琛抱著冷月,一腳踢開房門,走進房里之后,又反踹一腳將房

門踢上。

他陰沉著一張臉,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冷月拋于床榻上,陰黯的雙

眼牢牢地瞅著她。

冷月被摔得頭暈目眩、胸口窒悶不已,好半晌,才能抬起頭來望

向永琛。

“你好大的膽子!我前腳才踏離騰云軒,你后腳便迫不及待地會

見舊情人去了!”永琛一把攫住她纖弱的下顎,沉聲低吼道。

冷月猛搖頭,“我沒有……阿濟朗只是有些話想跟我聊聊!”她

勉強開口解釋。

“聊聊?”永琛冷哼一聲,“你們倒是聊得很熱絡啊!還握起手

來,深情款款地對望著,嗯?”

“不是這樣的!”冷月急急辯白,“我們……我們……”她的大

眼慌張地瞅著永琛怒氣騰騰的眼,不知該怎么跟他解釋清楚。

“怎么了?說不出話來了?”永琛陰沉著一張臉,接著猛地將她

拉向他,讓她的上半身毫無縫隙地貼靠著他的胸膛,小臉直抵著他怒

氣勃發的俊臉。

“我警告你,你最好記住昨晚我所說的話,安安分分地做我的妃

子,別讓我戴綠帽子,否則……”他森冷地嗤哼一聲,冷酷而凶猛地

接著道:

“若讓我查出你和阿濟朗之間真有什么不軌的情事,我會殺了阿

濟朗;而你──就算是皇阿瑪有令,我一樣會休了你,并將你驅除出

京,有生之年不得踏進京城一步!”

話說完之后,他沒再多留一刻,立即掉頭離開房里。

永琛走后,冷月頹然地跪坐在床榻上,呆愕地痴望著他離去的方

向,淚水跟著緩緩地漫上眼眶,一陣哽咽之后,喉頭倏地升起一股強

烈的嘔吐感,不假思索地,她跳下床奔至痰盂處,猛烈地嘔吐起來…



接連著大半個月,永琛一次也不曾踏上騰云軒。

而冷月為了避嫌,也不再和阿濟朗私下見面,總是待在房里看書

、撫琴、描畫丹青以自娛,可臉色卻是愈來愈蒼白,身子骨也愈見清

瘦。

“格格,你怎么愈來愈瘦,青兒好擔心呀!”青兒看著冷月弱不

禁風的纖瘦身子,不禁皺著眉、擔懮不已。

冷月微笑著安撫她:“你別瞎操心、我只是最近食欲比較差,老

是胸悶想吐罷了!”

青兒瞪大眼,氣急敗壞地嚷嚷著:“這就不得了!不行,我得上

寧軒宮找寧妃娘娘去,讓她請御醫過來替你診察一下。”說著,她已

經邁開步伐往門口走去。

“青兒,別去!”冷月趕忙拉住她,“我……我這只是小病,多

休息一些日子就沒事了,用不著麻煩姨娘。”她的神色顯得有些慌張

,仿佛隱瞞著什么事不想讓人知道。

青兒漸漸察覺出她的異樣,一臉狐疑地瞅著冷月,“格格,你是

不是有什么事瞞著青兒?”

“沒……沒有!”冷月別開臉,閃避青兒探詢的關切眼神。

“格格,你別再瞞我;你若還不肯說的話,青兒就只好上寧軒宮

找寧妃娘娘了。”青兒焦急地道,轉過身便又往外走去。

“青兒,我求你別去!我說就是了。”情急之下,冷月只得妥協

。“我……我想我大概是有喜了!”

青兒陡地睜大眼,直直地盯住冷月,“格格……你有喜了?你是

什么時候知道的?確定嗎?”

她一連迭聲地問。

冷月微微臉紅,低聲回道:“我的月事已經晚了許久……加上這

一段日子里總是惡心想吐,所以就自己查看了一些醫書,我想八成是

錯不了的。”

青兒足足怔愣了好一會兒,隨即高興地嚷嚷道:“格格,你有喜

了!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呀!”

一邊嚷著,她一邊在房內樂得來回蹦跳著,“老天保佑,最好讓

格格這一胎生個小阿哥,這樣一來,你的地位就再也沒人能動搖,芷

菁格格知道了肯定會氣死她!”

冷月一臉晒然地搖搖頭,“你別樂過頭了,孩子是男是女可要等

十個月后才知道呢!”

青兒仿若未聞地手舞足蹈一番,接著突地靜下來,“不行,我更

應該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寧妃娘娘才是,讓她請御醫給你開些安胎補

身的藥!”

“不、不必了!”冷月連忙阻止,“我和永琛的關系并未改善,

現在有了孩子,只會使問題更加復雜難解,我不想讓姨娘為難,等過

一陣子,看看情形再說吧!”

青兒皺著眉頭,輕輕一嘆,格格的顧慮也是不無道理。

連續好几日以來,八阿哥夜里都不再踏進騰云軒,就連白日里,

也見不到他的人。

經過她的打探,才知道八阿哥這几天白日里都前往干坤宮和皇上

商討平定邊疆部落等事宜,晚上才回到宮來;可聽說他也沒上寄云閣

過夜,一直睡在書房里頭的小寢房。

這真是教人納悶不解,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突然間,傳來一陣敲門聲,震醒了各有所思的主仆倆。

“誰呀?”青兒揚聲問道。

“姐姐,是我,芷菁呀!咱們姐妹倆許久沒聊天了,我特地上騰

云軒想和你聊聊呢!”芷菁格格嬌柔的嗓音在房門外響起。

一聽見是她,青兒沒好氣的扮個鬼臉,嗤哼一聲。“這個芷菁格

格准沒安什么好心眼,格格,我替你打發走她。”

說話間,她已大邁步走向小花廳,拉開房門,對著芷菁嬌笑的俏

臉,劈頭便道:“芷菁格格,真不巧,格格她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

不方便招呼你。”

芷菁一雙杏眼骨碌碌地直探向房內,仿佛在梭巡什么似的,她扯

開一朵略顯虛情假意的笑,佯裝關心地道:“哎呀!那我更得過去探

望、探望她了。”才說著,她已一腳踏進房內,准備要沖往房里去。

“不必了!”青兒眼明腳快,一個箭步,以自己的身體擋住她的

去路,“格格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閑雜人等的叨擾!”

芷菁瞇起眼,冷下臉喝道:“你好啊你!小小一個奴才卻愈來愈

放肆,不怕我在八阿哥面前告你一狀,讓他好好整治你一番?”

青兒倒也不怕,撇嘴譏諷她;“只怕你連八阿哥人在哪里都不知

道,如何能告我的狀呀!”

芷菁聞言心下一凜,莫非真讓自己給猜中了,這些日子以來,八

阿哥不曾上寄云閣找她,可是因為夜夜留宿騰云軒?

難不成八阿哥真的喜歡上了冷月?瞧他那日見著阿濟朗和冷月一

同游賞花園時,一副陰霾含怒的模樣。她便隱隱覺得不安;后來,他

竟當著眾人面前,一把抱起冷月回房里去,更教她妒恨交加,氣惱欲

狂!

驚覺自己在八阿哥心里的地位已經愈來愈渺小,再加上這几日八

阿哥都不曾找過她,她知道自己得采取一些行動,所以今兒個她便找

上騰云軒來,想了解一下。

現下青兒這一番話更讓她升起非一探究竟不可之心。只見她頭一

抬,冷哼一聲,冷言冷語地道:“姐姐,你就任由個奴才這般囂張無

禮嗎?”

“你──”青兒氣得說不出話來。

“青兒,讓芷菁格格進來吧!”冷月知道青兒是在替她出氣,可

她不要青兒用這種方式來替她打抱不平。

“格格!”青兒回過頭不以為然地叫喚了聲。

芷菁趁著這個機會。一把推開她,大搖大擺地走進小花廳。

“坐吧!”冷月招呼芷菁坐在茶几邊,并替她倒了杯熱茶。

青兒緊跟在芷菁身后,來到冷月身旁,一臉防備地瞪視著芷菁。

“你想跟我聊些什么?”冷月淡淡地問。從前在府里,芷菁從來

也沒有同她聊天的意願,現下竟熱絡如此;而且,不知怎么地竟轉了

性,自從一進宮里來便稱呼起她為姐姐了!

盡管如此,她還是不便拒絕她,就聽聽她想說些什么吧!

芷菁先是抬眼溜了房里一圈,撇撇嘴,嬌笑地挪揄道:“姐姐,

現下你可不比從前,光是這新房,比起咱們王府里任何一間上房都氣

派、豪華多了!”口氣隱隱帶著酸味。

“是嗎?我沒留意這么多。”冷月仍是一臉的矜淡。

“唉!”芷菁突然大嘆了口氣,換上一張愁苦淒情的表情,“是

我自己沒福氣嫁進宮里,雖然八阿哥很喜歡我。可誰教我沒有個當貴

妃的姨娘,只能名不正、言不順地跟著八阿哥!”

冷月先是微微一怔,接著抿唇淡笑,她知道芷菁說這話的用意,

也多少猜出她必是有所求而來,她微笑地望住芷菁,等著她往下說。

“其實我也不奢求什么。”芷菁微蹙起眉頭,佯裝一副楚楚可憐

的模樣,“我只是希望能跟在自己所愛的人身邊,可……這樣不清不

楚的又怕教人說長論短,壞了怡親王府的聲譽,若能有個妾室的名分

……總是比較好的,姐姐,你說是不是?”

冷月還來不及回答、青兒已先搶著道:“說來說去,芷菁格格就

是想成為八阿哥的侍妾是吧,這件事你可找錯了人啦,你應該找八阿

哥說去!”

芷菁不悅地抿起嘴,卻也沒發脾氣,只是轉向冷月,等著她的回

答。

“青兒說得沒錯,這件事確實不是我做得了主的。”冷月緩緩地

道,“永琛納不納妾由他自己決定,我絕不會干涉,可我也無法左右

他的決定。”

芷菁冷哼一聲,心里認定冷月是故意不想幫她。“你可得想清楚

呀,姐姐,我若成了八阿哥的妾室,于你可是大有好處,咱們魚幫水

、水幫魚,雖然你不得八阿哥寵幸、多了我,你便可鞏固你的地位!



冷月幽幽一笑,這地位、這虛名,她從來不奢戀,她明白自己眷

戀的并非是這一切!

見冷月沉默不語,青兒以為她默許,心中暗自焦急,忍不住又搶

聲道:“謝謝芷菁格格的好意、格格這正妃的位置沒有你也能坐得穩

穩當當的。格格已經懷有身孕,這可是八阿哥的子嗣,母以子為貴,

格格又有什么好怕的!”

芷菁聞言倏地刷白了臉,她瞠大眼瞪住冷月,顫著聲問:“你…

…你當真有了身孕?”

“這種事還假得了嗎?芷菁格格,我勸你早死了這條心吧!”青

兒沒好氣地嗤笑一聲。

“哼!別得意得太早,我倒要看看你能得到什么好結果!”芷菁

嬌俏的臉蛋一轉而為猙獰的神情,聲音也變得尖銳高亢,話一說完,

她便氣沖沖地扭身離開。

芷菁走后,冷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她現在什么也不願去想,只

希望能好好護著肚中的骨肉,平安地生下孩子;有了孩子,她的心也

就有個寄托,再也不會成天只想著那個教她心痛、傷神的人。

此刻,冷月毫無心緒地翻著書,卻怎么也安穩不下來。這几日,

她的胃口仍未好轉,身子一天比一天容易疲累,并感到渾身懶洋洋的



青兒見她氣色不佳、胃口不開,便建議道:“格格,你再這樣下

去也不是辦法!我看,你不能再老是待在房里,咱們到花園里散散步

,舒展舒展身骨,也許能讓你胃口大開呢!吃得這么少,對肚子里的

寶寶可不好,青兒真怕你會撐不住哩!”

冷月思忖了片刻,緩緩地點頭道:“你說得很有道理,我是該到

外面走走,呼吸一些新鮮空氣對我和嬰孩都好。”

“那咱們這就走吧!”青兒怕她待會兒又會改變生意,趕緊扶著

她,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一進到園子里,冷月便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那人竟

是阿濟朗!

自從永琛那日撂下話之后,冷月再也沒見過阿濟朗,沒想到今日

會在花園里碰見他。

“阿濟朗大將軍!”青兒率先開口喚道。

阿濟朗轉過身,瞧見是冷月和青兒,激動地走上前迎向她們。

“阿濟朗,你怎么會在這里?”冷月柔聲問道,看著几日不見、

神色顯得有些憔悴、懮郁的阿濟朗。

阿濟朗扯出一抹苦笑,其實他是故意等在這里的。那日同冷月游

園教八阿哥撞見,硬是帶她回房之后,他總擔心八阿哥是否會為難她

、苛待她,可偏偏他又不便再上門找她,所以便等在花園里,看能不

能巧遇上冷月。

等了一整天都沒見著她,終于,老天垂憐,讓他得以如願地見著

她。“八阿哥他……他沒有為難你、責罵你吧?”他深深地望住她關

心地問,發覺她更加清瘦。

冷月明白他所指為何,輕輕地搖搖頭,回道:

“永琛他沒對我怎樣,多謝你的關心。”

她刻意保持距離而顯得疏淡有禮的神情、教阿濟朗黯然神傷,無

言地垂下眼。

“我……我決定離京了,臨走前想來向你辭行,永磷說我不能就

這樣不聲不響的走,好歹得告訴你一聲。”他沙啞地說著,又緩緩地

抬起眼瞅住冷月。

“你……你要離京了?”冷月略微驚愕地問,但又不便多作挽留



兩人驀地陷入一陣無言的沉默里。

就在此刻,芷菁也正好往花園里走去,遠遠地便瞥見冷月和阿濟

朗兩人,她偷偷躲起來瞧了一會兒,隨即眼珠子一轉,輕哼了一聲,

嬌俏的臉上乍現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真是天助我也!芷菁在心里得意地暗忖著,自從得知冷月懷了永

琛的子嗣后,她便坐立難安,生怕自己所有的努力和一切美夢就要付

諸流水,她還因此特地買通了宮里的太監,打聽到原來在這段日子里

,永琛都待在書房,就連晚上也都睡在書房里頭的小寢房。

今天,她特地讓人燉了一盅燕窩湯,准備幫八阿哥送到書房里去

,給自己制造些機會,沒想到還撞見了這一幕。她知道永琛習很忌諱

冷月和阿濟朗私下會面,于是她像撿到寶一般吃吃笑了起來,然后自

言自語地道:“得把這件事告訴八阿哥!”

一邊想著,她連忙繞道往永琛的書房快步走去。

來到書房前,見屠總管守在外邊,她招呼也沒打一聲,便要打開

門走進書房。

“芷菁格格請留步,八阿哥吩咐奴才,不得讓人進去打擾!”屠

總管忙攔住她。

“放肆!我可不是一般尋常人等,你看清楚我是芷菁格格,八阿

哥會見我的。”芷菁向來驕縱慣了,之前在永琛面前還會作作樣子,

佯裝溫馴柔善可人;但今天她可是有重要的事得辦,而這事關系著她

的富貴前景,她可沒耐心和一個奴才周旋。

“格格,你就別為難老奴了,這是八阿哥吩咐下來的,老奴只是

遵命照辦罷了!”

“哼!我有重要的事得告訴八阿哥,你再不給我讓開,若耽誤了

正事,你擔待得起嗎?”芷菁大怒,若再耽擱下去,恐怕會遇不著冷

月和阿濟朗了!

“老奴──”屠總管捺著性子,正待再次稟明旨令。

永琛低沉渾厚的嗓音陡地從書房內傳了出來。

“屠總管,讓她進來吧!”

“喳!”屠總管依言退開身子,并為芷菁推開書房的門。

芷菁喜不自禁地走進書房,一抬眼便見著永琛坐在書桌前閱覽公

文。

“八阿哥,許久不見,芷菁好想你喔!”她嬌聲軟語著,蓮步款

擺,甜笑盈盈地停在書桌前,然后將手中的燕窩盅放在書案上,“這

盅燕窩是芷菁親手為你熬的,你嘗嘗看。”

永琛微蹙著濃眉,默不作聲地睨了她一眼,對她方才驕蠻無禮的

行徑頗不以為然,他一直以為她溫煦又和善、懂得體貼下人;可今日

她的表現實在教人不敢領教。前些日子,李嬤嬤跟屠總管抱怨她難伺

候的事,恐怕真有其事。

“放著吧,你找我有事?”他矜淡地問。

芷菁隱隱察覺出他冷淡的態度,心里不由得有些慌張,趕緊說道

:“是這樣的,這几日都不見八阿哥,所以我便想上姐姐那兒聊聊,

沒想到……”

她故意停頓下來,小心翼翼地偷覷了永琛一眼。

“有話不妨直說,別吞吞吐吐的。”永琛的神色間有一絲不耐煩

,不知怎地,今日他對自己一向疼愛的芷菁竟感到有些厭煩。

“菁兒不知道該不該說……除非八阿哥答應菁兒不要生氣。”芷

菁故意以退為進,可憐兮兮地道。

“你說吧!我不生氣就是了。”永琛冷哼一聲,心里可清楚得很

,眼前這是她慣用的伎倆。從前他沒發覺,為什么現下他竟然可以看

得清清楚楚?

忽然間,他的腦子里閃過冷月清冷而無畏、冷凝卻坦率的澄澈雙

眸,那里頭真真確確地反映著她從不蜿蜒曲折的心思。

芷菁佯裝蹙眉為難地道:“你這陣子總不見人影,那阿濟朗竟三

天兩頭便往姐姐住的騰云軒里去,好几次,我見他和姐姐二人說說笑

笑的,好不熱絡的樣子,我原以為姐姐對阿濟朝只是朋友之情,可沒

想到他們二人之間的舉止竟愈來愈親密,教我看了不由得為姐姐暗自

捏了把冷汗!”她愈說愈離譜,一逕地加油添醋、無中生有。

永琛只是微瞇起眼,卻不置一辭,可他置于身側的手已緊握成拳



芷菁偷覷著他的反應,煽風點火地接著說:

“我怕他們倆真是舊情復燃……其實,這也難怪,我拒絕了阿濟

朗的求愛,而姐姐她……又不得八阿哥你的寵愛、他們二人想必是同

病相憐而重燃愛火……”

“哼!”永琛猛拍一下桌子,瞧向一旁的屠總管,“屠申,這几

日你可見著阿濟朗將軍上騰云軒去?”

屠總管忙躬腰回道:“回八阿哥的話,奴才不曾見過阿濟朗大將

軍進府邸來。”一邊回答,他一邊皺眉看著芷菁。

“你當然沒瞧見,你整天伺候著八阿哥,怎么可能讓你瞧見!”

芷菁趕緊搶聲說道。

“你剛剛說的可是你親眼所見?”永琛沉著臉,寒著聲問。

芷菁忙不迭地點頭,“是真的。方才我端燕窩湯准備送到書房來

,經過了花園,還瞧見他們倆在那兒,也不知在說些什么、做些什么

,還讓青兒為他們把風呢!”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件事,難道不怕我一怒之下休了你姐姐!

”永琛冷冷地看著她,突然問道。

芷菁心虛地垂下頭,隨即佯裝傷心為難的模樣,回道:“我……

我只是不想姐姐一錯再錯,賠上了自己的名聲不打緊,還累得八阿哥

受人恥笑!”

“哼!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永琛怒喝一聲,旋即站起身來

,渾身怒焰騰燃,一甩褂擺,像一陣旋風似地奔出書房。

屠總管見狀,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叫了聲糟糕!

等會兒鐵定會掀起滔天巨浪,他壓根兒就不信賢淑端靜的冷月格

格會做出這種事來,可他區區一個下人的話,有誰理會?看來他得跑

趟寧軒宮,請寧妃娘娘走一趟,否則,他真不敢想像這后果哩!

決定之后,他趕緊也跟著離開書房,往寧軒宮疾步而去。

等到書房空無一人,芷菁徐徐地發出一聲冷笑,俏臉上淨是奸計

得逞的詭魅笑意。一會兒之后,她才踏出書房,追在永琛身后往花園

里去。


第十章

花園里,冷月和阿濟朗沉默了半晌之后,阿濟朗首先打破沉寂,

深吸了一口氣,沉重地道:“在離開前,有些話我非得親口說給你聽

不可。關于退親那件事,我深感到愧疚和抱歉,我不該那樣傷害你,

可請你相信我,我并不是有意的!”

冷月別開臉,靜了半晌才輕輕吐語:“阿濟朗,我……我從未因

此而怨你、恨你,你別把這件事放在心里。”

“我知道!”阿濟朗眸光轉黯,深深盯住冷月,“你雖然一向冷

淡,可心地卻比任何人來得善良、溫藹,我恨我自己竟放棄了真正的

無價之寶而就廉價的膺品……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我永遠也無

法原諒自己!”

他的嗓音嘶啞,充滿著深沉的自責和痛楚,教人心生不忍。

冷月忍不住主動握住他的手,動容地道:“我說過,這不是你的

錯,你別再自責了!”

阿濟朗先是一愣,繼而神情激動,“我害你遭受八阿哥及眾人的

誤解,還有種種不堪入耳的流言對你的羞辱,我一直想找機會補償你

!知道你嫁進宮,八阿哥對你極為冷淡,你的日子過得并不快樂,我

好為你心痛──”

他頓了頓,緊緊回握住她的小手,認真地接著道:“我很明白,

我留下來也沒有用,只會……只會增添你的麻煩,可我有一句話一定

要告訴你,我永遠都會關心你、記著你的。你若是受了委屈,千萬別

往心里藏,可以托永磷告訴我;宮里的日子若真的過不下去,也請你

一定要告訴我,我可以請永磷幫忙,想辦法讓你離開,而我……會守

護你一輩子的!”

冷月震愕地退了一步,想掙開阿濟朗的手,但他卻將她握得更緊

。她沒想到阿濟朗會對她說出這番話,現下的她只把他當朋友、兄長

般看待,再也不存有任何男女之間的情愫!

“阿濟朗……”冷月輕喊,望著他認真的眼,卻說不出話來。

“真是教人感動呀,沒想到阿濟朗大將軍是一個如此深情的血性

漢子!”

低沉磁性的男聲突然傳來,冷月頓覺胸口一涼──

倉皇地轉過頭,她看到永琛那雙陰騖的眼。

他站在一片樹籬的陰影下,神情陰沉幽晦地盯著緊靠一起、互握

著雙手的兩人。

“永琛……”冷月驚惶地低喊。

“阿濟朗,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再次冒犯我的妃子,還教唆她離

開我!”永琛撇起嘴沉聲道,神情顯得殘戾且乖佞。

他的眸光掠過冷月,直直盯住呆愣的阿濟朗。

冷月情急地道:“永琛,你別誤會,阿濟朗他……”

“過來!”永琛打斷她的話,聲音低柔如絲,卻隱隱帶著絲危險

掠冷的氣息。

冷月凝視著他,忽然想起他曾撂下的狠話,她怕他真會殺了阿濟

朗。“不,除非你答應我別傷害阿濟朗,我才過去。”冷月心慌地搖

搖頭,語氣帶著懇求。

“你想替他求情?”永琛瞇起眼,嗤哼了聲,“先顧著你自己吧

!再不過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永琛,你聽我說,我和阿濟朗……”

冷月試圖解釋、講理,卻教永琛一聲暴喝給阻斷。

“是呀,姐姐,你就趁早認錯,免得事情愈鬧愈大,那就更難看

了!”隨后而來的芷菁,一臉幸災樂禍。

冷月怔愕地瞠大眼,她何時跟阿濟朗幽會來著?永琛為什么要這

樣污蔑她、冤枉她?

“我沒有!這几天我都待在房里,怎么可能和阿濟朗私下幽會?

”冷月緩緩地搖起頭來。

“是呀!八阿哥,青兒可以作證,格格這几日確實都待在房里,

足不出戶,怎么可能做出那種事!”青兒慌忙地跑了過來,急急地為

冷月辯解。

“哼!你是姐姐的婢女,當然護著她、替她掩飾罪行啦!”芷菁

哼笑一聲,挑眉撇唇地道。

“你給我住嘴!”一旁的阿濟朗終于忍不住、他狠狠瞪視著芷菁

罵道:“你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惡女,我和冷月根本就沒做過私下幽會

這種事……”

微微頓了頓,他將臉轉向永琛,“八阿哥若硬要說有,那就請沖

著我阿濟朗一個人來就好,不要為難冷月!”

冷月見狀,驚慌地擋在他身前,著急地道:“阿濟朗,你用不著

這樣,我們根本……”話未說完,她的身子陡地被一只鐵臂給拉過去

──

冷月驚駭地抬起頭,冷不防地迎上永琛怒焰騰燃的雙眸。永琛凶

狠地逼近她,心里惱恨地想著,她就那么一心一意想護著阿濟朗,義

無反顧地擋在他身前;讓他心里升起滔天巨浪般的妒潮,他發現自己

竟為此感到痛苦欲狂,卻也更加憤怒!

“別裝作一副無辜的模樣,你和阿濟朗私下幽會的事可是芷菁親

眼所見,難道她會冤枉你嗎?”

他一字一句地迸出口,憤怒地指控著。冷月頓時怔住,原來他是

聽信了芷菁說的話,只憑芷菁的片面之辭便定了她的罪……她還能說

些什么?可為了阿濟朗,她不能不說清楚。她幽幽地凝睇著永琛,眼

神淒楚而哀絕,“你……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一次?”

“姐姐,到了這個時候你又何必再否認!”芷菁冷哼一聲、火上

加油地道。

冷月拿眼瞪住芷菁,她心里非常明白,這一切都是芷菁挑起的!

“芷菁,你心里清楚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沒有……”

“你一直說你是冤枉的,可剛剛你和阿濟朗在花園里低聲私語的

親密模樣,是八阿哥親眼瞧見的,難道他也冤枉了你?”芷菁狡獪地

截斷她的話。

她的話提醒了永琛,怒氣再也抑制不住,他發狂地大喊道:“來

人,拿下河濟朗!”

“不,別這樣……”冷月驚慌地低喊,掙脫永琛的箝制,回身護

住阿濟朗。

她的舉動更加激怒永琛,他怒氣騰騰地沖上前抓住冷月的手臂,

粗魯地拽著她;冷月咬牙忍痛,仍奮力地掙扎,她絕不能讓永琛鑄下

大錯,害死一條無辜的性命!

她的抗拒以及對阿濟朗一意的護持,徹底惹惱了永琛,嫉妒的紅

云全然遮蔽了他的理智。驀地,他狠狠地一拽一甩,冷月的身子失控

地向一旁摔去,砰的一聲,她的額頭結實地撞上花園里石凳的一角。

微微晃了一晃,冷月登時暈了過去。

“格格!格格!”青兒瞪大眼,扯開嗓子驚聲尖叫著,快速奔至

冷月的身旁,輕抬起她,一見著她血流如注的額頭,她陡地又是一連

串尖叫聲脫口而出:“救命啊!誰來救救格格呀!格格她流了好多血

!”

變故來得又急又快,原本劍拔弩張對峙的永琛和阿濟朗兩人,也

連忙趕至冷月身旁。

望著她蒼白的容顏,兩人心下皆是驚駭欲狂,忙不迭地搶著要抱

起她,正僵持不下的時候,一道低沉有力的嗓音陡地響起:

“你們兩個別爭了!”說話的正是永磷。

屠總管上寧軒宮找寧妃娘娘,他剛好也在,寧妃便要他代她先行

過來瞧瞧,誰知道竟看到這教人觸目驚心的一幕。

“月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個做表哥的可不會輕易饒過你們

兩個!”永磷沒好氣地低吼著,隨即抱起冷月往寧軒宮疾步而去。

“屠總管,傳御醫到寧軒宮!”他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屠總管領命而去,青兒也緊跟在永磷身后。

花園里頓時只剩下仍顯得有些呆愣的永琛和阿濟朗兩人,以及自

知闖了禍、神情有些心虛的芷菁。

暮色里,籠罩著一股教人窒息的沉寂,永琛和阿濟朗神色沉郁、

幽晦地對視著。

芷菁望著兩人怪異的神情,心頭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她不

安地挪動身子,打算趁他們兩人不注意時悄悄地溜走,等事情平靜些

時再作打算。

當她小心翼翼地跨出一步時,突然傳來阿濟朗宏亮的喝阻聲──

“慢著!芷菁格格,你現在還不能走。”他瞇起眼牢牢地瞅住她



芷菁在他森冷凌厲的注視下,不由得停下腳步。“有……有什么

事嗎?”

阿濟朗冷哼了聲,沉著聲道:“該是把一切事情說得清清楚楚讓

八阿哥知道你的真面目的時候了!我要澄清的是,這些日子以來,我

從未和冷月私下會面,這件事永磷可以作證,若八阿哥仍不相信的話

,可以向九阿哥求證。”

永琛繃著一張臉,只是瞇著眼看他,未置可否。

“至于今日的會面,是我故意等在花園里的。”

阿濟朗繼續說道,眼神微微黯了下來。“我即將離去,是特地來

向冷月辭行的。我承認自己仍愛著她,可這是單方面的愛戀,她的心

早已全系在八阿哥身上,雖然她沒有說出來,但卻能讓人清楚地感覺

到。”

永琛冷哼一聲,“你這人可真矛盾,當初提出退親的是你,現在

又說你仍愛著她,你的心變得也太快了吧!”

阿濟朗露出一抹苦笑,自嘲地道:“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

對自己沒有自信,才會舍棄冷月而墮入芷菁的情網,沒想到她竟只是

在利用我……”

“你……你別胡說,遲親之事是你自己的決定,別扯上我!”芷

菁趕緊截斷他的話,惡狠狠地瞪視著阿濟朗。

“說下去!”永琛冷著一張臉,“我倒想知道她為何要這么做!



阿濟朗定定地望住永琛,眸中透著堅定、坦率的光芒,略微暗啞

地道:“原來芷菁只是想利用我來打擊冷月,讓冷月蒙受退親之辱;

退親后沒多久,她便刻意疏遠我,還以言語相譏,說她從來就沒愛過

我,只是想試試看她和冷月之間究竟誰的魅力大……”

“你胡說!”芷菁倏地刷白了臉,尖聲高喊著,然后面帶驚慌地

望向永琛,“八阿哥,你別聽他亂說,是他自己愛上我、纏著我的,

現下他會這么說,是為了報復我拒絕他的求愛!”

阿濟朗氣定神閑地冷哼一聲,“我手邊還保留著你親筆所書、托

人轉送給我的信函、信里的字字句句皆表露著你對我的愛戀之意,這

可偽造不得,我可以拿出來讓你重新溫習一番,順便讓八阿哥看看!



芷菁整張俏臉完全不見血色,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望著阿濟朗

,“你……你……”咬牙切齒了好半天,卻怎么也擠不出一句反駁的

話來。

她轉而望向永琛,然后奔至他身旁,扯住他的衣袖,哀求地道:

“八阿哥,你別信他的話,他是故意要中傷我的!我是怎樣的人難道

你還不清楚嗎?只有冷月才會做出這種事來!”

永琛瞇起眼,神情高深莫測地盯著芷菁急切又慌張的臉孔,沉疑

的眸光無言地評斷著她。

半晌后,他眸中寒光一閃,凌厲地睨了她最后一眼,驀地甩脫她

的小手,沉著聲問:“你為什么要騙我說冷月和阿濟朗私下幽會了好

几次?”

“我……我……”面對他森冷凌厲的注視,芷菁怕得腦中一片空

白、再也扯不出謊來,只能心虛而恐懼地看著永琛。

永琛抬眼瞅視著她,她的表情已說明了一切。

霎時,他腦海里掠過冷月幽靜、坦然無偽的小臉……他驀地對芷

菁怒斥道:“收拾好你的東西,在日落之前滾回怡親王府去,別再讓

我看到你!”

語畢,他旋即轉身往寧軒宮疾步而去,留下一臉慘白的芷菁狼狽

地怔愣著。

一來到寧軒宮,永琛便被永磷擋在門外。

“八哥,回去吧!月兒傷得不輕,額娘還在氣頭上,你還是別進

去的好!”

永琛臉色微微一黯,暗啞地道:“我……我一定要看看她!”

永磷嘆了一口氣,問道:“你和阿濟朗談過了?”

永琛無言地點點頭。

“其實,若不是你一味聽信芷菁,對冷月抱著先入為主的偏見,

又怎會弄至這等地步!”永磷忍不住數落起他。

永琛閉著嘴一逕兒地沉默,神情復雜且郁悒。

見他沉默不語,永磷又嘆了口氣,“說起來,今天這件事我也得

負些責任,是我要阿濟朗向月兒辭行的,本是想讓他刺激你,好讓你

別再對月兒那么冷淡;不過,我以人格擔保,阿濟朗并未曾和月兒私

下幽會過,前些日子,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我知道,”永琛點點頭,終于開口,“她……她還好嗎?”

永磷緩緩搖了搖頭,“現在人還昏迷不醒。”

“讓我過去看看她!”永琛再也忍不住激動、焦急的情緒,幽黯

瞳眸中有著深沉的痛楚。

“唉!這可真教人為難,額娘她……”

“讓他進來吧!”寧妃的聲音驀地從房里傳了出來。

一聽到寧妃的允可,永琛迫不及待地便沖了進去。

一進門便瞧見坐在床畔的寧妃,他走到床邊,看著冷月蒼白的芙

顏,她額頭上的傷口已經包扎好,可人卻仍昏迷不醒。

永琛但覺心頭像被剜了一塊肉似的疼痛不已,他擰緊眉頭,直直

地盯住床上的人兒,緩緩地屈膝跪了下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怎么會傷成這樣?”

寧妃質問道,“永磷不肯跟我說實話,不過,我猜月兒這傷八成

是你弄出來的吧!”

永琛沉痛自責地點點頭,“是我一時失手傷了她!”

“你……你究竟又是為了什么事要這么對月兒?”寧妃微微氣憤

地道。

永琛沉默不語,只是掉頭盯住冷月蒼白的病容,臉上淨是一片木

然的神情。

“屠總管匆匆忙忙地跑來,只說你和月兒之間發生一些誤會,卻

沒說是什么樣的誤會,你倒是同我說說!”寧妃蹙緊眉頭又問。

永琛仍是閉著嘴沒有回答,一逕兒地盯著冷月。

“唉!”寧妃見永琛不回答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自顧自的繼

續往下說:“真不知道是不是月兒前輩子欠你的,她的兩次血光之災

都是你造成的。

你知道嗎?這次撞破的地方竟和她十歲那年所受的傷是同一處!



“那一次,你為了護著芷菁而弄傷月兒,還摔碎她的玉佩,你知

道她為何那么在乎那塊玉佩嗎?”寧妃微微頓了頓,像是陷入過往的

回憶中而唏噓不已。“那玉佩是月兒死去的額娘──也就是我的親姐

姐常福晉唯一留給她的紀念物!”

永琛臉色倏變,腦海中迅速掠過一張小巧稚嫩的臉、拼死護衛那

塊玉佩的執拗神情,他以為那只是小小的一塊玉佩,犯不著這般小氣

計較,沒想到……天啊!他到底做了什么!?

“月兒這孩子同她額娘一樣不得怡親王疼愛,她雖貴為正室長格

格、在王府里的地位卻遠不如榮瑾和芷菁!”

寧妃沒察覺永琛的異樣,自顧自的接著說:

“她一向心高氣傲、清冷自矜,外界對她的誤解和流言,她從不

解釋;就連阿濟朗退親那件事,她也不曾為自己辯解,一再任流言傷

害、羞辱她!明明是最無辜的人,卻成了眾人譏笑嘲諷的對象!可又

有誰願意真正地了解她,給她辯白的機會?”

寧妃這番話狠狠地揪痛了永琛的心,過往一幕幕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確實未曾給她一個為自己申訴、辯解的機會,打從一開始,他便

判定了她有罪!

永琛兩眼發直地瞪著床上吉凶未卜的人兒,心中的悔恨變得異常

清晰而深刻,再也容不得他刻意漠視!

寧妃緩緩站起身來,憐惜地看著冷月,“月兒只剩下我這個做姨

娘的會疼她、愛她,所以我更想為她打點好一切、讓她有個美好的歸

宿。我承認當初要皇上將月兒指給你,一半是因為我的私心,可一半

卻是真的為你好啊!”

永琛轉過頭怔怔地盯著她,不解她話里的意思。

寧妃嘆了一口氣,往下道:“兄弟里,你和永磷最親,你額娘又

早逝,我便將你視同自己的兒子般看待。得知你和芷菁走得極近,我

深感不安,因為我太了解芷菁,她無法帶給你幸福的!這并非是我偏

心,芷菁從小倍受寵愛,個性刁蠻跋扈又任性,不懂得替人著想,這

可是怡親王府里的下人們都知道的事情。”

“沒想到……唉!我以為讓她嫁進宮里來是為了她好,可……卻

讓她受了更多委屈!”話說至此,寧妃微微哽咽起來、“早知道如此

,我不會堅持請皇上賜婚,是我害了她……”

“娘娘,那冷月仗勢欺壓芷菁的事也是假的?”永琛突然問道,

往昔他聽到的都是榮瑾和芷菁的一面之辭,他有必要厘清真相。

寧妃冷哼了聲,“芷菁他們兄妹倆不去欺負月兒就已經是萬幸了

,哪能輪得到月兒欺負他們;說到仗勢,她要仗什么勢,怡親王一心

偏寵著榮瑾和芷菁,何來仗勢欺人之說?月兒唯一可以依恃的便是我

這個做姨娘的,可她從沒要我為她出一口氣,受了委屈也只會往自個

兒肚里吞!”

永琛聞言,身子驀地一震。天啊!他真是錯得離譜!無限的后悔

和憐惜揪緊他的心……

受了這樣天大的誤解和苦楚,她卻仍能矜淡以對,不曾怨過任何

人,她得費多大的力氣才能挺過來?

“經過這件事,我終于看開了!”寧妃突然又冒出話來。“我不

想再勉強你,也不願再見到月兒受委屈,我決定請皇上下令讓你們分

開,從此以后,你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說這話時,她邊拿眼偷覷

著永琛的表情。

這話有如五雷轟頂、震得永琛魂魄欲散、心痛欲裂!她……她要

離開他?不久后便會成為別的男人的妻子?不!說什么他都不會答應



他驀地回頭望著寧妃,神情悔恨而傷痛,深邃的眸子第一次出現

失措和慌亂,不!他不要她離開他,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在不知不覺

中,她已完全地融入了他的骨血,他真的愛她呀!

“不!”永琛悲郁地大喊,他跪著爬向寧妃身旁,猛地揪住寧妃

的裙擺,嘶啞地道:“娘娘,永琛知道錯了,請你別讓皇阿瑪分開我

和月兒,我不能沒有她!打從第一眼見到她,我便愛上了她,只是我

一直不願承認,愚蠢地認定她就是傳言中的那種女子……”

說到這兒,他的眼眶倏地泛紅,神情也顯得有些沮喪,“我犯的

錯的確不可原諒,可……我是真心愛著月兒、求娘娘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會好好珍惜她的,再也不會讓她受一丁點兒委屈!”

看著向來驕傲倔強的永琛,如今竟肯為了月兒而放下身段,誠心

地懇求,寧妃心下感到一陣寬慰,她總算沒看錯人,他確實是值得月

兒托付終生的良人!

“起來吧!”寧妃彎下身扶起他,“你有這番心意我真的很高興

,剛剛我那么說是故意要試探你的。你可知道方才御醫為月兒診療時

,意外地發現她已有了身孕,我怎么可能讓月兒獨自帶著孩子過活呢

!”

“她……她有了我的孩子……”永琛震愕地喃喃自語。

“沒錯!”寧妃一臉欣喜地看著他呆愣的模樣,“你就在這兒守

著她醒過來吧,該跟她說些什么,我想你心里很清楚,我不打擾你們

了。”

說罷,她徐徐地走出房間,輕輕地帶上房門。

好半晌后,永琛才回過神來,心里充塞著濃烈的愛意。盯著昏迷

不醒的冷月,他彎身執起她的小手,剛毅的俊臉慢慢透出不曾為任何

女人釋放過的溫柔……

冷月整整昏迷了兩日,才清醒過來。

寧妃、永琛、永磷以及青兒,全部圍繞在炕床邊,欣喜地盯著她

看。

永琛搶到最前頭,握住冷月的手,“月兒!”

他輕聲喚道,低沉的嗓音里,淨是濃得化不開的款款深情。

眾人只見冷月慢慢睜開眼,時間仿佛停頓了下來,等了好半晌,

她才完全睜開那雙迷迷蒙蒙的大眼睛……

“月兒?”永琛再喚一聲,仿佛怕她會消失一般,緊緊握住她的

手。

冷月的目光掃了眾人一眼,最后停在眼前的永琛身上,像是想起

了什么似的,她黯然地垂下眼瞼、輕咬住下唇,“你……你走吧!”

她的聲音細得教人几乎聽不見。

“我不走!”永琛堅定地道,深沉的眸光牢牢鎖住她清麗的臉蛋



寧妃見狀,向永磷、青兒使了個眼色,一行人悄悄地退出房外,

讓永琛和冷月兩人獨處。

冷月率先開口,“我記得,你一口咬定我和阿濟朗之間有不軌情

事,你……還留在這里做什么?”她垂著眼輕冷地道,情感是封閉、

退縮的。

永琛的身子微一僵凝,眸光陡地黯沉,“我已經弄清楚那全是芷

菁造的謠,是我……誤會了你。”

冷月勉強地扯唇輕笑。“這一次你肯相信我了?”

永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之后,再緩緩地張開,他

用手輕抬起她細致的下巴,讓她直視著他,沉痛地低語:“不只這一

次,以后再也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過去是我不對,我不該聽信流

言,一而再地傷害你、羞辱你,你能原諒我嗎?”

他的聲音沙啞不已,充滿了深切的自責和悔恨,教冷月一時怔愣

住。

她睜著水蒙蒙的大眼睛與他對望,看進他深邃如潭的瞳眸深處。

“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地補償你,好好地寵你、愛你!”他

驀地欺身上前,將她摟進懷里,在她耳畔嘎啞地喃語。

冷月登時心里一陣悸顫,勉強別開臉。強裝淡然地道:“你不必

因為心懷愧疚而勉強自己這么做。”

“不是這樣的!”永琛急切地輕喊,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他壯碩的上身傾向前,距離近得讓兩人感覺得到彼此的呼吸。

“我想寵你、愛你是因為你是我的妻子!”他低柔地道。

承受他令人暈眩的壓迫、溫柔的喃語,冷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

快,卻仍假裝無動于衷,“你并不是心甘情願要娶我的,只是因為無

法違背皇上的旨意才勉強這么做……”她微微頓了一頓,痛苦地閉上

眼,“而且……你恨我!”最后一句几乎是哽咽著說出的。

“不!我并不恨你!相反的,就因為我太愛你,才會做出一些傷

害你的事!”永琛低柔的嘶語。

“不……你騙我!你不可能愛上我的,你曾經說過……”

冷月猛搖螓首,兀自喃喃低語,卻教永琛驀地以唇堵住她未說出

口的話。

他的唇攫住她的,然后狂猛地吮吻,狂暴卻細膩的掠索,不只代

表他的飢渴,更為了宣泄長久以來壓抑的深情!

之后,他的吻轉為輕柔,他貼在她的唇上低喃著:“別拿我以前

說過的話來折磨我,那全是我為了掩飾自己已然失序、狂亂的心!因

為,我早已愛你愛得無法自拔,可又無法忍受你是傳言中所說的那種

女人!尤其你和阿濟朗的那段戀情,更教我嫉妒欲狂!”

冷月急促地喘著氣,“現下你為什么認定那是謠言而肯相信我?

”她尋得一個空隙,趕緊問道。

永琛沙啞地笑了,“也許我早已經知道你是無辜的,只是皇上遽

然指婚,以及我自己快速的陷溺,令我的傲心難以接受,我寧願誤解

你,也不願承認自己愛上了你!”

“我以為你愛的人是芷菁,不是嗎?”冷月不敢署信地問。

“不,我從沒愛過她,我只當她是妹妹般看待!我唯一愛上的人

只有你!”

說著,他以自己的唇和臉在她耳鬢、頰畔輾轉廝磨著,唇邊的短

須扎在她水嫩的肌膚上。

“別這樣……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

冷月虛弱地癱在他身上,卻仍強迫自己別過臉。

“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證明!”他貼著她的唇粗喘著,喃喃低

語。

“何以見得我會給你這個機會?”她嬌弱的問道,想抗拒他教她

措手不及的柔情蜜意。

“你沒有別的選擇,你已經懷有我的子嗣,這一生你永遠只能屬

于我!”他霸道卻又深情的昭示。

“你……說穿了,你只是為了我肚里的孩子……”她凝睇他,驀

地幽幽低訴。

“你真傻!”他灼熱的唇埋在她發間,暗啞的低語,雙手將她纖

細的身子擁得更緊。“沒有了你,我要孩子何用?”

“我愛你,這句話是真真確確的、沒有半點虛假,不許你質疑我

的愛!”他貼著她耳畔,深情款款地重申道。

“我……我……”她的聲音抖顫著,心防已然即將潰堤。

“別否認,也到抗拒我……”永琛的大掌無聲無息地貼在她的頸

脈上,她狂擂的脈動已泄露了她心底的秘密。

“你呢?你愛我嗎?你那清冷矜淡的氣韻,總讓我覺得好像無法

抓住你;你知道嗎?我好恨你的冷淡以及仿佛一切都無所謂的飄忽神

情,那使得我恐懼、焦躁、易怒,令我只想狠狠地將你擁在懷里,確

實的擁有,才能消除那股強烈的不安!”他緩緩地、沉沉地低語,深

邃黝亮的雙眼一瞬也不瞬地瞅住她的晶眸,像是要望進她的靈魂深處



他真摯且微帶懮傷的告白徹底擊潰了冷月的心防,讓她深深動容

;她輕輕嘆了一聲,心甘情願地偎靠在他懷里,輕柔地道:“在認識

你以前,我確實是一個清冷又淡漠的人,可遇見了你之后,這些全不

管用了,我的情緒不再平靜,變得惶惶不安且愁思滿懷,這些強烈的

感覺教我害怕;后來,我終于明白,原來這就是……愛!”

說完之后,她滿瞼羞紅地將自己的臉理進他的胸膛里。

永琛滿足地笑了,他知道這已是她最露骨的表白。他的手輕撫上

她額頭上的傷,“原來老天爺早注定了要你當我的新娘子,所以才會

讓我在你這兒刻下了印記,這疤痕宣示了你是屬于我的……永遠、永

遠都是我的!”

他喃喃地說著,然后再次低下頭深深地吻住她……

終于說出口的愛意,是這般百轉千回,得來不易,卻也牢牢地將

二顆心系在一起,一生一世,天長地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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